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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个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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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4 21:20:46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秦勇昨天从教 养 院回来就一直后悔,非要省那么几块钱骑自行车,半路断了链子,修的地方都没有,到了教 养 院赢石头早已走了。如果坐汽车多好,肯定误不了事。每个月他都要去教 养 院给赢石头送钱,钱数不多,也足够孩子在里面的生活开销。
通过管教干部,获知的石头的消息,都要到山里和石头娘转达一遍,包括后来的立功受奖获得减刑。女人虽然出家做了尼姑,他知道那是因为她实在承受不了过多的打击,再坚强的一个人,特别是女人,希望和尊严破灭之后,能够活下去就是坚强。他说不出这个道理,但他懂她、爱她,尤其的尊重她。
早晨他刚想出门去赢家沟,就见两个青年站在他的门口。年纪稍长的他认识,是嬴四喜。年轻一些的从轮廓上他也能辨认出来,虽然那天夜里灯光昏暗,但是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依然记得,分明就是赢石头。秦勇心里有些拿捏不准,为了那个女人他什么都愿意做,但是这个孩子分明就是一头野兽,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于是,由于紧张,他身上的肌肉紧绷起来,随时进入戒备状态。
赢四喜带着石头一大早赶到秦勇家,两个村子二十里路程,自行车一小时也就到了,来到门口,石头却有些扭捏,虽然一夜的时间让他充分做好了思想准备,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些放不开,站在人家门口踌躇了一阵。四喜知道他在做最后的思想斗争,也不催促,却见秦勇推着一辆破旧自行车,从低矮破败的木门内走了出来。
“秦勇叔,要出门去啊。”赢四喜主动打招呼。
“啊,出去办点事,你干啥了?”秦勇反问道。
四喜还是笑呵呵的:“我们来看看你。”他特意将‘们’加重了语气。
秦勇听他这么说,便反身往门里走:“找我有啥事?”
“石头昨天才回来,是他要过来看看你。”四喜还是笑嘻嘻的。
“我有啥可看的。”秦勇回头走着,面无表情。
石头跟在赢四喜身后,亦步亦趋进入破败的院落。四喜拽了拽石头的衣襟,冲着秦勇的方向努努嘴,石头一脸尴尬,脚步不动。四喜急的直瞪眼,石头却低下头假装看不见。
“老秦叔,石头有事和你说,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四喜撩了挑子,说完不等别人的反应,直接出了院子,蹬车便走。
“哎,”石头叫了一声,没喊住,秦勇背对着他,气氛尴尬极了。
足有一分多钟,秦勇也没回头,石头站在他的身后怔怔望着这个脊背宽厚的中年汉子,终于,他一步一步迈到秦勇的正面,距离一米开外,恭恭敬敬鞠了一个一百度以上的深弓:“秦勇叔,对不起。”
霎时间,秦勇血往上涌,脸红得如关公一般,双目竟然湿润了。他用粗糙的大手搭住石头的肩膀:“孩子,有你这句话,我就值了。”
他顺势扶了石头一把,竟然没动,过了两秒,石头自己直起身来,已经面色如常。
秦勇已顾不得许多,推上自行车,拍着后面的坐架:“走,坐上来,咱去找你 娘。”
“不用,我骑车来了。”石头要去推自行车。
秦勇拉住他:“昨晚没睡好吧,我带你走,别骑车了。”
看着汉子关切的目光,赢石头心里霎时间充满感动,但是这份感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不习惯这个和自己母亲有了亲密关系的男人过于亲热,推开他拉住自己的手,勉强笑了笑,推着车向门外走去。秦勇怔了一会儿,无奈的摇了摇头,随着出了家门。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5 22:44:43 | 显示全部楼层
一路无话,天阴却沉下来,一会便飘起了雪花。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赢家沟,将车子放到石头家的院子,开始了山路的爬行。越往上走,雪越大,路越滑,几个小时的步行,下午才到达西莲寺。
寺庙坐落在荆山的一个山坳处,三面环山,中间一片开阔的平地,已经被白雪覆盖,像极了一片硕大的白羊绒地毯,干净的让人不忍落脚。古寺庙只剩下两座偏殿矗立在白雪之中,屋顶也是一片洁白,中式建筑特有的斗拱飞檐与周围环境非常协调,只是因为建筑物太少而显得有些寂寥,却增加了几分神秘。
进到门口,大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清脆而有节奏的敲击木鱼的声音,石头有些踌躇,站在高高的门槛前不敢进入。秦勇走在前面,轻轻推开沉重的木门,“吱扭”声响,秦勇拉着石头进入殿内。
室内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几棵点燃的蜡烛发出幽暗的红光。在石头的记忆里这座大殿里面有一尊被推倒的巨大的木质观音坐像,现在已经被人立了起来,足有两米多高,油漆剥落,却是纤尘不染。佛像前的几案上,香烟缭绕,一位光头的老尼,身着灰色棉布僧袍,端坐在蒲团上,微闭双目,手敲木鱼,嘴里喃喃有声,秦勇和石头进来,也没有看他们一眼。
秦勇跪下身躯,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才又规规矩矩站起身来,殿前侧立。他向石头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也磕头跪拜。石头心里不太愿意,僵立一会儿,还是跪倒地上。
“静真师父。”秦勇双手合什,向老尼行礼。
被唤作静真的老尼微微睁开双眼,从面相上看怕要有六十来岁:“秦施主来了,请坐。”老尼指着大殿角落里的一把长条木凳,随身也要站起身来。
石头见她行动艰难,便要伸手搀扶,静真摆手阻止,站定后,单手施礼,说道:“贫僧不近男子之身,请勿怪罪。”
石头脸上窘迫,秦勇有过相似经历,不以为异,笑着介绍石头:“打扰师父了,这是石头,今天我俩来还是想把他娘接回去。”显然他劝说过几次石头娘回家,都没成功。
“你们不要着急,她想通了自然也就回了,贫僧与师兄一直在开导她。”她说着,从侧门进入到另一个房间。
石头思娘心切,想跟过去,被秦勇拽住:“后殿不允许男人进去。”
石头无奈,但也只好和秦勇等在外面。
静真来到后堂,一名比她还要老的老尼姑正和石头娘说话,静真上前合什说道:“师兄,秦施主又来了,还带来了赢施主的儿子。”
老尼名为静贤,比静真大了十多岁,慈眉善目,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静贤看着石头娘:“孩子,回去吧,你尘缘未了,何必自己赌气。”
石头娘跪在静贤身边:“师父,我不回去,心都死了,就让我留在身边伺候您吧,赎我一生的罪孽。”
静贤笑道:“天道轮 回,此消彼长,前世姻缘后世冤家,又如何说的清楚,欠谁的还谁才对。”
“师父,”石头娘又落下泪来。
静贤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这一头青丝老僧不敢给你剃度,只因你尘世福报才刚刚开始,罪孽深重而福缘无尽。外面的两个男人都是你今世的亲人,一个是前世欠你的,这辈子过来还你;一个是你欠他的,要折磨你这一生。”
石头娘哭诉道:“师父,我真的怕了,那孩子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受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苦,如果不是为他,我早就以死脱身,换来世的清白。可是他竟然……”她哽咽着,已经说不下去。
静真站在一旁皱眉说道:“各人有各人的因果,自扫门前雪,他人瓦上霜,施主多虑了。淫邪乃佛门大忌,施主屡犯而不知悔改,又岂可将不是都推到他人的身上。看你面泛桃花,毕竟还是俗事缠身,不宜在我佛门清修。”
这话实在太重,石头娘脸就如红布一样通红通红,她俯身在地,不住叩着响头,泣不成声:“二师父,小女子该死,愿以死铭心,求二师父成全。”
静贤瞪了静真一眼,双手端着石头娘的肩膀,将她扶起来:“静真说话粗鲁,还请不要见怪。”
石头在外面等了很久不见动静,心里着急,推门就向里走,被秦勇拉住:“不行进去,佛门净地,不要得罪了菩萨。”
石头本就对宗教信仰不屑一顾,甩开他的手,大步冲进后厅,秦勇心里存着敬畏,虽然急的跺脚,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石头进到屋内,不敢乱闯,见母亲跪倒在两个老尼姑的脚下哭得如泪人一般,赶忙跑了过去:“娘!”
静真见到石头跑进来,喝道:“佛门禁地,男人禁入!”
石头哪管这些,径直到母亲身边,俯下身抱住母亲的肩膀:“娘,咱们回家吧。”
石头娘睁开泪眼呆呆地看着儿子,忽然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清脆响亮,把石头打得眼冒金星,石头硬挨一下,依然没有放手,目光期待:“娘,儿子知道错了,您使劲打,一直打到您不再生气。”
石头娘不管不顾,巴掌雨点般落在石头肩膀和后背,却再没有一下落在石头脸上,赢石头跪在地上,任母亲的愤恨和泪水尽情宣泄。
秦勇听到屋里的吵闹,顾不得禁令,也推门进来,静真又要呵斥,被静贤用手势阻止,空旷的殿内,只有石头娘嘤嘤的哭泣和手掌落在身体上噼啪的声响。
石头娘打了一会儿,石头抓住母亲的手:“娘,您累了,歇会再打。”
秦勇也过来扶住精疲力竭的妇人:“石头娘,孩子知道错了,他改好了。”
石头娘挣扎着站起来,却一头撞向大殿里支撑的梁柱,幸亏秦勇拉了一把,额头也已经与粗大的柱子发生碰撞,人晕了过去,额头立即肿起一个鸭蛋般大小的鼓包。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5 22:45:03 | 显示全部楼层
几个人慌乱地将她放到简陋的床上,静贤掐着她的人中,一会便悠悠醒来:“师父,我真的与佛无缘吗?”
静贤笑了笑:“我佛慈悲,万生皆有缘,你的修行更多的是在尘世之中,为何非要拘泥于形式不可?”
“可我是一个罪孽深重之人。”妇人喃喃说道。
静贤始终在微笑:“佛曰: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众生皆有罪,迷途知善莫大焉。况你也是苦命之人,佛渡有缘人,心中有佛,足矣。”
静真从不曾笑过,此时插口道:“师兄菩萨心肠,不忍拂你的心意,但句句善意,想必你们也都听明白了。施主你愿终生礼佛本是好事,但佛门清静之地,由不得俗人擅闯禁地叨扰清修,若施主进了山门,小寺以后就再无宁日了。”
静贤这次没有阻拦静真的说法,看态度心里也是默认。
妇人长叹一声,看了身边的石头和秦勇一眼,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秦勇赶紧向两位老尼行礼,说道:“二位师父多多原谅,我也是一时情急,以后再也不敢了。”
赢石头在一旁微微欠了欠身子,在母亲身边他不敢放肆。
石头娘向着石头说道:“你知道我多绝望吗?”
石头不敢说话,沉重的点点头。
妇人接着说:“那天我本来是出来寻死的,就在悬崖边上两个师父救了我,给我讲经讲禅,我们母子才有机会再见,如果不是佛祖保佑,你现在恐怕就是在我的坟头哭了。”
石头大惊失色,一把攥住母亲的手臂:“娘,是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的,再也不让您操心。”
秦勇一直以为石头娘被石头打击得心灰意冷,用出家来逃避现实,也是第一次知道她当初要寻短见,后背一阵阵发凉,一旁后怕得直搓手。
石头娘看着儿子:“石头,娘的这条命是两位师父救的,你也要记住这份恩情。”
赢石头向两个老尼深深鞠了一躬。
“你给我跪下行礼。”石头娘又有些生气。
石头这才规规矩矩双膝跪倒,说道:“谢谢二位师父的救命之恩。”
静贤侧身还礼道:“我佛慈悲,相遇即是缘分,施主不必多礼。”
石头娘不肯就此罢休,说道:“石头,你知道我对你抱着多大的希望,到现在都破灭了,可是我还是盼着你知道悔改,做个有出息的人。今天我要你在佛前发誓,两位师父作证,我要你做到三件事。”
石头转向娘跪着,闷头说道:“娘,您说吧,我一定做到。”
石头娘点点头:“第一件事,我要你给我学到大学文 凭,正式高考不行就上业余的,不能荒废了你的学业。”
石头点点头:“娘,我会的。”
“第二件,以后师父们的供奉我和你秦叔来出,我要你将来给二位师父重修庙宇,你做的到吗?”石头娘问道。
“我一定做到。”石头回答的非常坚定。
静贤眉眼低垂,合十道:“秦施主前些日子送来的米面柴火都还没有用完,贫僧二人也开了一些荒地,足够持用,不劳施主费心了。”
静真在一旁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心道:“你家自己都还弄杂不清,还要重修庙宇,岂不是痴人说梦。”
石头娘不知静真心里的想法,接着说道:“第三件事,我要你修一条进山的道路,既方便师父的进出,也让香客们拜佛方便些。”
赢石头想起今天雪天山高路滑,上来的确不易,郑重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事已至此,石头娘才放下心中的包袱,看见站在一旁许久没有吭声的秦勇,心里一阵温软,这个男人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如果真的出家反而有些对不起他,心里想着,便有些失神。
秦勇见妇人看着自己出神,石头还在地上跪着,便说道:“让孩子起来吧,怕着凉了。你说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我们一起来,真的感谢两位师父了。”说完,双手合十,向两位老尼姑深深鞠了一躬。
两位老尼还礼,石头才站起来。
静贤说道:“今晚刚下过雪,路上湿滑,女施主还是与我们住在内殿,二位将就在外殿休息一宿,明天再回去吧。”
秦勇和石头见主人下了逐客令,也不好意思在内殿待下去,便出了角门,回到外殿之中。
石头和秦勇虽然冰释前嫌,但还是有些尴尬,二人都没找到什么话头,索性不说,分头找地方忍了一宿。
午夜的太阳 发表于 2017-5-9 07:17:55 | 显示全部楼层
s加油继续呀,楼主加油!版主加精!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9 10:27:00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秦勇和石头母子第二天告别两名老尼,回到赢家沟,秦勇是一个着相之人,安顿好二人后,便回去自己家。
石头娘俩终于团聚,石头比以往更加的尊重母亲,石头娘也一如既往三顿饭端到石头的面前,但是母子之间总像隔了一层,再也没有以往的亲近自然。赢石头在家里呆了不到一个星期,和母亲一起下地干活,期间嬴四喜来过两回,想拉石头入伙,一起养殖山野鸡和山果之类的农产品。据他讲他前些日子陪着县委书记进过山里去打猎,还有一个老板模样的人,看那样子不是普通有钱人,县委书记和副县长都围着那人转,李小艾的爸爸现在是县公安局长,给那人当司机,一定来头不小。他们在打猎之余,和嬴四喜唠起家常,对他想做乡村养殖非常支持,欧阳县长还专门告诉他如果缺钱可以找他去**优惠。
石头对欧阳县长有些敏感,知道那是欧阳卫红的父亲,对嬴四喜描绘的蓝图也有些动心,但一想到自己五谷不分又身无分文,四喜哥只是出于同情才想拉扯自己一把,便有些气馁,婉言回绝了四喜的好意。
这天石头娘做晚饭,石头在灶下添柴,母子俩都不说话,大铁锅里玉米碴粥咕嘟嘟冒着热气,石头看着灶膛内红通通的火苗愣神。
“娘,我明天进城,去找点营生做做。”石头开口说道。
石头娘愣了一下:“你不去和四喜一起养山鸡吗?”
石头知道这其中肯定和母亲有关系,说道:“我想去城里找个工作,顺便考个电大,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啥是电大?国家承认吗?”石头娘不懂。
“就是电视大学,大专班,这几年才开的,主要招收社 会上的学生,毕业了发给国家认可的毕业证,不过肯定和正规院校出来的不一样,像我这样的正式院校也不招收了。”石头显得有些提不起精神。
“只要能让你多学东西就行,学费娘给你出,不用你去挣钱。”石头娘说道。
石头往灶坑里添了一把柴,说道:“娘,我大了,该自己做点事了,不能总是依靠你。咱家地里的活有秦勇叔就可以了,我还是想出去闯一闯。”
提到秦勇,石头娘开始沉默。石头知道有些话必须由他来说,不然母子之间的隔阂会越来越大,他有责任为母亲的幸福做些事情。
“娘,你为了我付出太多,所以我觉得你该和秦勇叔结婚了,他是个好人。”
“石头。”石头娘眼圈红了。
石头看着他娘,他的笑很真诚:“娘,我说的是真心的。”
这一宿,赢石头是回家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一个梦都没做,直到日上三竿,才从炕上爬了起来。
石头娘已经下地干活,炕头上他换洗的衣服打成了一个包裹,旁边摆着一打钱币,零零散散,石头数了一遍,二百八十九元,估计这是家里仅存的现金资产。石头数出来十张十元钞票放在炕头,其余的放进自己贴身口袋,他不敢拿少了,不然母亲会非常惦记,自己省着用,剩余的可以带回来。大灶里的早饭还是热的,他胡乱吃了两口,背起包裹便踏上进城的道路。
县城里的一切还是那样熟悉,站在县一中门口,赢石头向里面张望,校园里空空荡荡,学生们已经放寒假。他摇了摇头,这里已经不属于他,即使是他的同学们,也都参加完高考各奔东西,留下来的,是年复一年的大学梦,这个梦,不知道还要延续多少年。
解放街二虎的摊位还在原处,快过年了,街上熙熙攘攘比平时人多出许多,都是在置办年货。摊上只有三虎一个人在忙活,看起来生意不错,大冷的天,胖胖的脸上竟然渗出了汗水。
石头等他与几名顾客讨价还价之后,才来到三虎的摊位前打招呼:“三虎哥,忙着呢?”
三虎正在将卖衣服的前小心翼翼装进钱箱,见是石头,有些惊诧:“石头?你怎么出来的?”
赢石头将自己提前释放说了一遍,三虎很高兴:“好、好,出来就好。老幺寒假还没回家呢,说是去一个同学家,前两天打电话回来还说要去看你,没想到你提前出来了,他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石头叹口气,说道:“三哥,我是想在城里找点事做,也不知道行不行。”
三虎这才想到石头出来之后的窘境,颇为关切:“你不想上学了吗?你的成绩再考一年也没有问题。”
石头无奈道:“我这样的没有学校会要我了。”
三虎安慰道:“没事的,石头,以你的头脑干什么都不会差,别自己吓唬自己。”
石头点点头:“三哥,我想到你们这干点活,你看行吗?”
三虎听石头这么说,皱起眉头,想了想,为难道:“我肯定没问题,摊上忙得紧,正缺人手,可是我说了不算,还要问老二。”
石头也知道三虎听二虎的,小心翼翼说道:“我也想和二虎哥说一下,他在哪呢?”
提到二虎,三虎脸上便是一脸的愤懑:“人家现在是老板,我哪知道会在哪里?”
石头感觉没趣,也不再问,三虎见石头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解释道:“你是不知道,这二虎已经不是原来的二虎了,我和他在一起腻歪透了,真不想干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石头有些不解。
“别提了!”三虎摆了摆手,他可算遇到一个能说话的人了,便将一段时间憋在肚子里的话讲了出来。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9 10:27:39 | 显示全部楼层
二虎倒腾服装挣了些钱,眼界便高了起来,又是近水楼台,衣着打扮完全是城里人的样子,半点也看不出土气。半年前认识了一个女孩,父母都是城里的工人,家境挺好,而且长相不错,虽然没有正式工作,在街道做临时工,不过毕竟是城里人,二虎追求的很辛苦。在那年月,城镇户口与非城镇户口天壤之别,二虎作为纯正的农民后代,能找到一个城里的对象,就好比祖坟上长出了桂花树,仅次于冒出轻烟的上大学。
二虎肯花钱,又会来事,而且脸皮够厚,一来二去这姑娘还真的答应和他搞对象。两人正式交往之后,女孩的强势表现出来,处处控制二虎。二虎如获至宝,哪敢有一丁点的拂逆,对女孩言听计从。于是,服装摊位的控制权就到了女方的手里,甚至对三虎都要处处设防。本来是哥俩一起做的,现在变成了二虎女朋友一个人说了算,引起三虎的不满,三虎经常与她发生口角,但二虎在里面和稀泥,三虎看着哥哥的面子,也不好意思针锋相对。但心里的郁闷日益增长,已经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
石头听到这些,心里便有些凉了黯然道:“我自己再去想想办法。”
三虎见他气馁,说道:“你先别丧气,中午他要过来送货,到时候我也帮你说说,万一他答应了呢,我这也确实少一个帮手,你来正好。”
于是,石头一边帮三虎卖货,一边等着二虎。
果然,接近中午的时候,二虎蹬着一辆三轮过来了。车上不仅有一大编织袋子的服装,还有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
二虎见到石头知道他提前释放,也很高兴,忙不迭的给他介绍身边的女生:“石头,这是我对象赵海英,你就叫小英姐。”他说的非常自豪。
“小英姐。”赢石头毕恭毕敬叫了一声,他见这女子长相确实有几分姿色,可就是化妆太浓了一些,隔着一米多身上的香气还有些呛人。
赵海英从他们谈话间知道眼前这个长相英俊的男孩竟然是刚从监狱里释放出来的劳改犯,心里就有几分鄙夷和不悦,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石头不想计较,和三虎一起将编制袋子里的服装分门别类摆好,二虎与赵海英在一旁看着,那女子还不停地指手画脚,把三虎气得直哼。
干完活,赵海英拿起三虎的账单核对起来。
二虎说道:“三虎,你先去带石头吃饭,晚上咱们再给石头接风。”
赵海英听到接风二字,咳了一声。
二虎忙道:“要是我晚上没时间,咱们就再等几天,老幺回来再说。”
石头刚想说不用麻烦,三虎抢在前面说道:“二哥,我前几天就和你说这里忙不过来,现在石头回来了,你看能不能让石头留下帮帮我?”
二虎想了想,没敢回答,将目光看向正在对账的女子。过了一会儿,赵海英才将目光从账单上移开,盯着二虎,慢慢说道:“前两天你不是说让我表弟过来吗?他还是初中毕业呢。”
二虎不敢回答,冲着石头讪讪笑着:“真不巧,石头你看……”
赢石头也有些郁闷:“没事,二虎哥,我再找别处看看。”
“看个屁,我他妈 的也不干了,什么玩意!你们愿意找谁找谁!”三虎憋不住了。
二虎脸色通红:“三虎,不许胡说,我是你哥。”
“你还知道我是你弟弟,你眼里就只有那个娘们儿,以后有你好受的!”三虎气呼呼说道。
“你怎么说话呢,怎么胳膊肘向外拐?”赵海英站起来,指着三虎就要开骂。
二虎急忙安抚女子:“别理他,他就是那种狗脾气。”
“你才是狗,一对狗男女!”三虎不依不饶。
赵海英将账单扔到一边,一只手掐腰,另一只手点着三虎:“闭上 你的臭嘴,有人养没人教的乡巴佬……”
二虎慌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可不敢这样,让别人笑话。”
女子张口就咬住二虎的手掌,二虎疼得嗷嗷直叫。
赢石头见因为自己导致人家兄弟反目,却干瞪眼不知道该怎么办,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四周看热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倒把他臊得满脸通红。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挤了进来:“这是干啥呀,唱二人转吗?”
石头定睛一看,来人他也认识,东来,高中时和他一起吃过饭。
东来身边带着一个小姑娘,样子颇为亲密。他先是挥着手驱散了围观群众,踱着小方步笑吟吟的走到二虎跟前,赵海英知道东来与二虎是朋友,在某些场合颇以为荣,心里也有些忌惮,便松开口,恶狠狠瞪着三虎。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0 21:13:04 | 显示全部楼层
“你们两口子亲热也不选地方,又搂又叫的还以为放毛 片呢。”东来依然笑呵呵的。
“哥,你胡说什么。”他身边的小姑娘嗔怪说道。
石头刚才还以为东来找了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女朋友,心里颇为不耻,听到女孩管他叫哥,才知道东来还有一个这么小的妹妹。
二虎搓了搓被咬了很深牙印的手掌,勉强笑道:“没事,没事,闹着玩儿呢。”
三虎过来和东来打招呼,东来扭头看见石头:“咦,这个兄弟这么眼熟,在哪见过?”
石头也叫了一声东来哥。
二虎说道:“你忘了,这是我家老幺的同学,赢石头,前两年我刚来的时候咱们还在一起吃过饭。”
东来恍然大悟:“记起来了,就是那个把土豆儿打得满地找牙的兄弟。”他呵呵笑着,又想起什么,问道:“二胡说你前些日子进去了,这么快就出来了。”
石头实在厌倦了每次都和人解释一番,笑了笑,说道:“出来了。”
东来也不深究,对着二虎说:“我今天是来给小妹买两身过年的衣服,到你这里看看有没有。”
二虎已经恢复了正常神色,笑着骂道:“每年你都说买,就没见过你给钱。”
“谁说我不给。”说着,他就做出掏钱的动作。
赵海英也是个懂得眼色的主,笑着说道:“都是自己家人,东莲就和我们亲妹妹一样,哪能要钱呢。”
“你看看,不是我不给,是老板娘不要,怨不得我。”东来玩笑道。
说话间,三虎从柜台里拿出两套衣服,递到东莲手里:“早就准备好了,一直没时间送过去。小妹,你去试一下。”
“谢谢三虎哥,谢谢二虎哥。”东莲非常乖巧,也不推辞,拿起衣服走到试衣服的简易篷布之内,看样子也是和二虎兄弟熟悉得很。
石头见二虎兄弟内讧化于无形,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已然无趣,便要告辞。
三虎说道:“石头,你先别走,咱们先去吃饭,你的事我给你想想办法。”他依然对二虎的作为耿耿于怀,狠瞪了二虎一眼。
“我也没吃饭呢,石头兄弟来了,今天我请客。”东来说道。
“我吃过了,就不去了。”二虎有些尴尬。
东来有些不耐烦:“吃过了就不能去了?小兄弟回来是大喜事,不吃饭可以喝酒,你这人怎么越来越不爽快。”他说着,眼睛却瞟向赵海英。
赵海英不敢在东来面前撒泼,低头不语。
二虎被东来说的有些下不来台,只好说道:“那好吧,我快去快回,这几天人多,我怕英子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天天都是我一个人,你倒是放心。”三虎更加不满,气氛又有些尴尬。
东莲换好了衣服,走到众人面前,一点也不打怵,落落大方。石头这才仔细打量这个姑娘,身材高挑,一头乌亮的长发很随意的扎起马尾巴垂在脑后,脸蛋白里透红,五官精致,特别是那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精灵闪烁,让人忍不住都要多看几眼。
她换的是一身鹅黄色短款夹克衫,更显得面色白皙红润,配上蓝色细腿牛仔裤,夹克及腰,双腿笔直修长,整个人干净利落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好看,真好看!”东来非常满意。
东莲有些羞涩:“我再去换另一身。”说完又扭身走进换衣室。
一会儿,她又穿了一身红底黑格毛呢连衣裙走了出来,活脱脱一个花仙子,甚至比日本动画片里面的小蓓更加光彩动人。
“好看,太好看了!”东来词语贫乏,只能用最通俗的词语形容,其实在此间,所有人的心中也只有好看这两个字,至于其他的,便是深及灵魂的罪恶。
此时又有许多人围观上来,这么漂亮的姑娘不可能不引起关注,甚至有些人直接找到柜台内的赵海英要求购买这两身服装。
赵海英非常兴奋,在货物堆里翻来翻去,三虎在一旁说道:“别找了,整个图源县就这两身。”
赵海英听他这么说便有些不悦:“你怎么不多进几套,能卖的这么好。”
“多了就不值钱了。”三虎面无表情答道。
东莲却已经笑逐颜开,女孩子天生好美,知道在整个县城只有她这一款衣服,哪能不心花怒放。
她攥住三虎的胳膊,使劲摇了摇:“三虎哥,你真好。”
三虎被弄得一个大红脸,整个人霎时扭捏起来。
东来不管这些,一把拽住二虎:“你还找我要钱,你看看,东莲给你家做了多大的广告,没找你要钱我就是亏了。”
二虎也看到现在顾客盈门,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嘴上却不服:“少来这套,东来你就昧着良心得便宜卖乖。”
几个人说笑着,又迎来一阵销售的小高潮。赢石头心里还想着要到哪里去找一个安身之处,不禁有些沮丧,也就没有心思听他们说笑,拧着眉头如置身事外一般。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0 21:13:35 | 显示全部楼层
将大批的顾客打发走之后,留下赵海英看摊,东来带着几个人又来到石头两年前来过的小饭店,找了一个包间坐好,除了赢石头,大家都是熟人,坐的也相当随意,东来居中,二虎三虎在左侧,石头东莲在右侧。
刚刚坐好,东来对着服务员喊道:“把你们老板叫来。”
服务员知道厉害,给几人倒好茶水,忙不迭出去找老板。
就这个空档,二虎向东来问道:“你真的定了,就在这儿?”
东来笑着说道:“我看了好几个地方,就这个位置最好。”
石头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意思,只是低头喝水。
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进里屋,油头粉面,眼睛贼兮兮乱转,透着一股奸猾,面上却堆着笑:“东来大哥来了,想吃点什么,尽管点,我请客。”
东来却寒了脸:“我什么时候到你这里白吃白喝过,你这话倒好像我一直在你这里吃霸王餐。”
老板赶紧打躬作揖:“东来大哥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是那意思,就是觉得你一直关照我的生意,感谢都来不及呢。”
“废话少说吧,前几天和你谈的想好了吗?”东来依然不苟言笑,甚至有几分嚣张,赢石头都能感觉到咄咄逼人的气势。
老板苦了脸:“东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东来点上一颗烟,狠狠吸了一口,将烟雾吐到老板的脸上,又用烟头点着他的额头:“出兑店铺是你自己放出的风,你卖我买,十五万,没有人比我的出价高,不卖给我卖给谁?”
“东哥,柳大志是我没出五服的侄子,按照我们乡下的规矩,先要急着本家人,本家人不要才能买给外人。这柳大志也要买,我没办法啊。”老板说到。
东来啪的一拍桌子:“放屁,这是城里,没有你家的规矩!再说,我比他出价高,理应归我。”
刘柳老板吓了一跳,眉头皱的更紧:“他说也给十五万。”
东莱霍的站了起来,一把揪住柳老板的衣领,瞪着眼问道:“你们合伙耍我是不是?”
柳老板都快吓尿了:“东哥东哥,我说的是真的,他昨天找我,也给我十五万,我这才为难啊,你们谁我都惹不起呀!”
“哥,你别这么凶好不好!”东莲一脸的不乐意。
东来还真听话,放开了柳老板,坐回椅子上,眼睛却眯了起来,射出阴冷的光:“你听着,我就十五万,一分钱也不加,两天后你去找我,不然的话,你自己想吧!”
“东哥,我……”老板还要哀求几句。
二虎却拦住他的话头,大喇喇说道:“老柳,我看你也别再磨叽了,如果你和柳大志有什么猫腻,尽可能都使出来,我二虎也都接着,你回去告诉柳大志,问问他屁股蛋子上的刀口长好了没有?如果没有猫腻,东来和二虎做事向来一清二白,不会让你吃亏上当。就这么两条路,你自己选吧。”
“你们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我都饿死了。”东莲犯起了大小姐脾气,小鼻子翘的老高,不可方物。
“行了,就这样,老柳,让服务员上菜。”二虎大手一挥,刘老板皱着老脸退出去,愁云惨淡。
酒菜上的很快,满满一桌子,东来举起酒杯:“今天是为石头兄弟接风,咱们干一杯。”
石头赶紧站起来:“谢谢东来哥,二虎哥、三虎哥。”
“还有我呢?”东莲也举起自己杯中的饮料。
石头和她也碰了下杯,他是第二次喝酒,白酒的辛辣让他心里面热乎乎的。
随后就是对他的各种询问,石头对他这段历史实在不愿意提及,所以说的含含糊糊,好在东来他们也并不是要刨根问底,而且两人都有派出所、公安局、拘留所的常客,随着酒量的增加,各自吹嘘起来,反而将赢石头晾在一边。石头乐得清静,也好久没有吃过饭店,一顿胡吃海塞,大快朵颐。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1 21:01:45 | 显示全部楼层
正吃得过瘾,却听旁边女孩说道:“你是赢石头吗?”
石头点点头,还不忘向嘴里送一块红烧肉块。
“一中的赢石头是你吗?”女孩继续问。
石头又点点头,抻直了脖子将肉块咽到肚子里。
“你就是打了一中校长的赢石头?”女孩第三次发问。
这不是废话吗,石头有些不耐烦,但还需要保持充分的风度,所以在夹起一大块酱肘子放进嘴里之前,又点了点头。
“呀!你就是赢石头!”女孩一声尖叫,这次不是疑问句而是感叹句。
石头吓得手一哆嗦,一大块酱肘子落到桌子上,肘子煮的并不十分熟烂,还有几分弹性,在那圆桌上弹了几弹,几个翻滚,眼看就要掉落在地。石头手疾眼快,伸出左手一抄,便是满手的油腻,好在没有掉到地上,又一口填到嘴里,肉香四溢,舔了舔沾了肉汁的手指,一点也没浪费。
东莲的尖叫声打断了酒酣耳热吹牛打屁的东来等人,她喊的名字是赢石头,大家的目光自然落在石头身上,石头的吃相也就自然落到众人的眼里,如果是平时这并不算什么,但此时作为焦点,颇也有些可笑。
“你可真恶心。”东莲看了个满眼,特别是石头吸吮手指的画面看了个真切,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这人舔手指的动作并不让人讨厌,怎么看着怪怪的。’
二虎笑着说道:“东莲,你才上初三,又是三中,怎么会认识赢石头?”
“嘁,你们不知道赢石头多有名吗?我们班的男同学好多都把他当成偶像呢!”东莲斜眼瞥了二虎一眼,仿佛在蔑视他的孤陋寡闻。
石头心里也是吃惊,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这么出名,也不知道名声是好是坏。
东来也感觉纳闷,自己才应该是毛孩子们心中的偶像,怎么又冒出来个赢石头?他问道:“你说说看,石头怎么个出名?”
东莲有些得意,她非常喜欢这种焦点的感觉:“在我们学校,也许不止在我们学校,可能在所有的图源县的学校,每一阶段老师都会找一两个让大家学习的榜样。这两年,说的最多的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生是欧阳卫红,这人就是学习好,总考第一名,据说长得不怎么样,没什么意思。”  
她看大家都看自己,稍微停顿一下,又看了看赢石头,说道:“男生就是赢石头,据老师讲,他从小没爹,他娘把他拉扯大,赢石头的学费都是自己上山采药挣来的,日子过得可苦了。可是人穷志气大,学习刻苦用功,始终名列前茅。”
她又停顿一下,看着赢石头,问道:“我说的对么?”
石头苦笑着:“靠采药挣学费我还能上得起学呀,都是我妈给的。”
“哦,这就有点误传了。不过在我们学生中流传的你想不想听?”东莲受到一点小打击,并不气馁。
石头说道:“还是算了吧,流传的东西哪能有真的。”
“也不一定啊,我正好要和你落实一下,真的假的才能搞清楚。”小姑娘开始有些认真了。
石头啼笑皆非,心里也想知道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却又害怕说出来一些不好的。
东莲见大家没有反对,接着说道:“我们同学都说你不只是学习好,篮球也打的好,突破像乔丹,投篮像拉里伯德,传球像约翰逊,你在哪个队,不管其他队员多烂,有你就能赢。”
赢石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恨不能捂住女孩的嘴巴求她别说了。
可是东莲就像没看到他的表情:“人家还说,你会一身少林功夫,从小受过少林寺云游的高僧指点,特别是会什么腿功,名字我忘了,反正很厉害。要是让你演少林寺,肯定比李连杰演得好,因为你比李连杰好看。”
说着,她真的仔细端详石头,说道:“也没看出来好看到哪去,看起来传言不可信。”
石头使劲点点头,近乎哀求的看着女孩儿,东莲俏皮的眨眨眼睛,心里却说:“我试衣服的时候别人都说好看,就你连正眼都没看我,看我怎么修理你。”
赢石头实在冤枉,他自己有上顿没下顿,连个栖身的地方都没有,哪有心思去管女孩好不好看,更何况两个人根本不熟悉,他也没有那么大脸去赞扬一个陌生人。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你们想不想知道?”女孩儿吊起了大家的胃口。
所有人都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社 会人也不例外,东来、二虎、三虎都眨眨眼睛表示愿意倾听。
赢石头心下已经有些恼怒,换做以前他早就掀了桌子跳起来和别人拼命了,但是现在却忍住了没有发作。一来东莲是一个小女孩儿,所谓好男不与女斗,况且女孩的模样实在俊俏,他也下不去手,况且人家并没有说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前面的两项还都是夸赞之声,更没有理由翻脸;二来自己正在落难之时,心气低落,俗话说掉毛的凤凰不如鸡,整天为生计发愁,哪里有的底气再和一帮社 会人做对,而且人家的哥哥还曾经帮助过自己,今天还是专门为自己接风洗尘,更拉不下脸来,只能任由她胡说,只要不超越自己的底线,由她去吧。但心里早已腻歪的够够的了。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1 21:02:04 | 显示全部楼层
东莲清咳两声,倒像一个说书人的样子:“赢石头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东来接口道:“这个词用的好,我妹子真有长进。”
东莲白了他一眼,显然对他打断了自己的演讲不满,东来赶紧住口。
“而且是一个多 情的种子。”这句话应该和上句话接在一起,被东来打断后,有些接不上茬的感觉,她又瞪了哥哥一眼,东来就有些不知所措,但不敢发声,做聆听状。
“女孩子喜欢他的数不胜数,就连我们班的好几个女生都说要找赢石头做男朋友。”说完,她又瞟了一眼赢石头。
赢石头苦笑着,心里说道:“我怎么不知道呢?”
“但是赢石头眼界甚高,女同学根本看不上眼,但是他却暗恋上了他的英语老师,叫什么来着?”她问向赢石头。
“罗颖珊。”石头正在听着,被她引导了思绪,这么一问,他竟然想都没想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1 21:03:01 | 显示全部楼层
“罗颖珊。”石头正在听着,被她引导了思绪,这么一问,他竟然想都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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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颖珊。”石头正在听着,被她引导了思绪,这么一问,他竟然想都没想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1 21:04:17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什么贴不上了呢?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1 22:56:12 | 显示全部楼层
“罗颖珊。”石头正在听着,被她引导了思绪,这么一问,他竟然想都没想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1 22:56: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琴瑟居士2016 于 2017-5-11 23:03 编辑

      
“罗颖珊。”石头正在听着,被她引导了思绪,这么一问,他竟然想都没想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2 11:03:29 | 显示全部楼层
东莲清咳两声,倒像一个说书人的样子:“赢石头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东来接口道:“这个词用的好,我妹子真有长进。”
东莲白了他一眼,显然对他打断了自己的演讲不满,东来赶紧住口。
“而且是一个多 情的种子。”这句话应该和上句话接在一起,被东来打断后,有些接不上茬的感觉,她又瞪了哥哥一眼,东来就有些不知所措,但不敢发声,做聆听状。
“女孩子喜欢他的数不胜数,就连我们班的好几个女生都说要找赢石头做男朋友。”说完,她又瞟了一眼赢石头。
赢石头苦笑着,心里说道:“我怎么不知道呢?”
“但是赢石头眼界甚高,女同学根本看不上眼,但是他却暗恋上了他的英语老师,叫什么来着?”她问向赢石头。
“罗颖珊。”石头正在听着,被她引导了思绪,这么一问,他竟然想都没想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2 11:04: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琴瑟居士2016 于 2017-5-12 11:07 编辑

东莲嗤地一笑,一脸得意:“怎么样?我没胡说吧,他自己都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你问我英语老师叫什么名字,我就告诉你了。”石头嘴硬。

女孩儿笑着:“哈哈,承认什么我们都知道的。”说着,看向东来二虎等人。

东来、二虎包括三虎都频频点头认同,石头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才好。

却听女孩继续说:“我听人讲,罗老师是图源县第一美女。”讲到这里,她却有些醋意,什么第一美女,不过是一个老女人罢了。又问向赢石头:“是这样吧?”

赢石头此时已经快忍耐到极限,他就怕女孩讲到一些不利于罗颖珊的东西,如果真的如此,他宁可再蹲一次大牢,也要让她后半辈子讲不了话。他看了女孩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道凌厉的目光瞬间和女孩戏谑的目光接触,女孩儿差一点打个冷战。好在哥哥就在旁边,她才不怕呢。

但是东莲心思机敏,及时调整了讲述的方向:“学校的校长一直对罗老师图谋不轨,有一次调戏罗老师被赢石头看见了,他过去三拳两脚就把校长打成重伤,结果自己也被开除了。”

大家都等着女孩儿继续讲下去,不料后续却没有了言语。

东来问道:“完了?”

“讲完了。”女孩气呼呼答道。

石头这才松了口气:‘小丫头,再要胡说就对你不客气了。’

二虎曾经听弟弟讲过大概的过程,和东莲描述的差不多,接口道:“妈 的,校长耍流氓就不能管了?石头应该算见义勇为,他奶奶的,反而弄了个劳动教养。”

三虎叹口气:“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谁让咱们是小老百姓。”

东来看出赢石头有些不悦,心里却认为这男孩子年纪小、脸皮薄,妹妹并没有说他一些不好的话,而且在他看来甚至都是夸奖之词,他哪里知道石头心里的隐私阴暗,如果知道了恐怕也要自愧弗如。

他问道:“石头,出来之后有什么想法?”

赢石头一阵苦笑:“我也不知道呢,才过来找个落脚的地方。”

东来看向二虎:“你哥俩一直想找个帮手,石头来正合适。”

“嘁。”三虎一脸不忿的样子,看了二虎一眼。

二虎一脸尴尬:“小英想要他表弟过来,也都和人家说过了。”

“我不用他,他要是来我就不干了。”三虎愤愤说道。

二虎就有些恼怒,刚要说话,东来赶紧止住:“我这里也缺人手,到我这儿给我帮帮忙,咋样?”说完,看向赢石头。

石头心里一动,又有些担心,给东来做事不会是帮着他打架吧?

东来看他犹豫,脸色一板,问道:“石头,是不是看不起我?”

石头赶紧笑着说:“哪会呢,我就是不知道能做点啥。”

“你放心,你是个书生,不让你做那些打打杀杀的事,过两天这里需要装修一下,你帮我看着,管吃管住,过年后开业了,咱们再商量待遇问题。”他用手指了指四周。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2 11:08:18 | 显示全部楼层
就这样吧,中间差了几十个字,实在贴不上。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3 22:25:37 | 显示全部楼层
石头没明白什么意思,二虎接道:“过两天?你敢确定柳老板能把这里卖给你?”
东来笑得胸有成竹:“不给我给谁,难道柳大志真的敢接手?就是他想要,真的能拿出十五万?”
“你真的要给他十五万?”二虎瞪大了眼睛。
东来神色自然:“当然要给,我东来说的话什么时候不作数过。”
“怎么凑出来十五万啊!”二虎戚着眉。
东来很洒脱:“放心,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过你哥俩也得帮忙。”
二虎说:“我只有两万,其他钱都压在货里,腾不出来。”
三虎也说道:“我就有五千,就这么多了。”
东来点点头:“我知道你们的情况,能有这么多就不容易了,不过英子那没问题吧?”
二虎脸一红:“借给你她能有啥说的。”
三虎又是一脸蔑视。
赢石头听他们说的成千上万,不免有些咂舌,十五万更是一个天文数字,想都没想过。不过内心里有了更多的希冀,二虎不过进到城里三四年时间,就能有几万元的身家,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万元户。目前自己先要扎下根来,总会有机会的。
他这样想着,就已经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混出个名堂出来。
“东来哥,以后这个饭店就是你的了?”石头问道。
“是,你觉得怎么样?”东来问道。
石头想了想,说道:“地方倒是够大,就是有些偏僻了,虽然属于解放街的范围,可是这地方在街道的角落里,周围有好两个差不多的饭店,位置都比他好,你看现在除了我们一桌之外没有别的顾客,恐怕生意不会太好做。不然老板也不会出兑了。”
东来点点头,说道:“你小子还真有点商业头脑,不错,姓柳的干不下去就是因为顾客太少,那是因为他不懂经营,没有发现它的好处。俗话说好酒不怕巷子深,我当然要做点特色出来,不然我花那么大的代价干啥。”
“你懂什么,这里离一中这么近,肯定是做电子游戏厅和台球厅。”东莲已经对赢石头产生看法,此时才找到机会抢白道。
赢石头觉得她说的有一定道理,如果是别的学校还有可能,但这是一中,全县的尖子生聚 集地,没有几个学生会牺牲学习的时间来这里玩游戏的。不过他不想反驳,这女孩伶牙俐齿万一再说点什么自己不想听的岂不坏事,于是他保持沉默。
“哈哈,做游戏厅可不行,一中里都是什么人,要是有几个学生到这里玩耽误了功课,别说学校,就是学生家长都会把我给平了。”东来和石头的想法几乎一样。
东莲听到哥哥没有支持自己,有些气馁,嘴上却不服气:“那也比只会说不会做的强多了。”
东来不想他们拌嘴,看向石头:“这两天你先和二虎哥俩挤挤,两天后他们搬走我一开工你就过来。”
石头点点头:‘“谢谢东来哥。”
东来笑笑,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大家在说:“这年头,爹亲娘亲没有钱亲。不能总是打打杀杀,鸡鸣狗盗挣那几个小钱,既危险也没有什么意思。”
二虎也有了三分酒意,深有感触:“是啊,手里有钱才踏实,老婆孩子热炕头。”
东来仰头干掉杯中酒:“你这话错了,典型的小农意识。”
二虎不解,歪头看着他。
东来说:“老大靠了边,老二分了田,老九上了天,不 三 不 四挣了钱。你听过这个顺口溜吗?”
二虎摇摇头,东莲问道:“这是说谁家呀,这么多孩子?”
东来笑道:“工农商学兵,这老大是指工人阶级,你看那些工人,老老实实干活,按月领工资,现在工厂都不景气,很多工资都发不出来。以前是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现在是工人阶级靠边站;再说这老二,是农民,前些年农村包产到户,给自己种地农民才有力气,现在农民最起码能吃饱了,而且比以前富余了,二虎你说是不是?”
二虎点点头:“是好多了,要不然我爹怎么会让我们出来,都要留在生产队挣工分呢。我二十岁以前,就没感觉吃饱过。”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3 22:26:09 | 显示全部楼层
石头也深有感触,自己的学费都是母亲种粮食卖菜养鸡卖蛋一分一角积攒下来的,听娘说过,如果没有包产到户,自己肯定没有学费上到高中。
东来接着说:“这老九,指的是知识分子,知识分子,你懂吧?就是学校的老师,也有别的,反正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写书的、算数的,等等等等。”
说到知识分子,他有些找不到调门,一指赢石头和东莲:“你们上学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考上大学。为什么上大学?就是为了分配一个好工作。上不了大学呢?就没有好工作。所以上了大学就是知识分子,知识分子有文化,就有地位,升官发财,好处大大的。明白了吗?”
东莲点点头,笑道:“我知道了,那不 三 不 四是不是指的就是你们?”
东来点点头:“对,我们就是不 三 不 四。”
二虎有些愤怒,红着眼睛嚷嚷:“我们怎么不 三 不 四了,操,老子凭本事吃饭,风里来雨里去,容易吗?”
东来端着酒杯,和二虎碰了一下,笑道:“不 三 不 四怎么了,人家还说咱们是地痞流氓呢,随他们说去吧。”
二虎将酒一饮而尽:“操,老子就是有钱,气死他们!”
东来也仰脖将小半杯酒灌下,酒杯重重敦在桌子上:“对,这年头,说什么都是虚的,只有钱是真的。有了钱,你要什么就有什么,没有钱,你能干什么?就比如说你。”
东来看着二虎,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你二虎要不是有了点钱,人家赵海英能跟着你吗?”
“不是,我们还是有感情的。”二虎红着脸反驳道。
“屁感情,老子见得多了,只要有钱,女人一抓一大把,要什么样有什么样!”东来十分不屑。
二虎瞪起了眼睛:“闭上 你的臭嘴,我的事不用你掺和!”
东来啪地一拍桌子:“你敢骂老子!”东来也瞪起了眼睛。
“骂你又怎么样!”二虎也拍起了桌子,眼珠子都是红的,也不知道是酒精过敏还是义愤填膺。
石头没想到他们说翻脸就翻脸,一时不知如何才好,茫然的看着,有些不知所措。
三虎则是无动于衷,这种场面他见的多了,东来和二虎的那些兄弟们,刚刚还是端着酒杯称兄道弟,哪个话茬不对付就打个鸡飞狗跳,再过一会又推杯换盏,和神经病似的。况且他恨透了赵海英,巴不得东来多说几句才解气,所以对自己哥哥于东来的口角就像没听到一样。
外面的服务员以为里面打起来了,推开门向里张望,东来将空酒杯“嗖”地掷了过去,在墙上摔个粉碎,吓得他赶紧关了房门。
东莲厌恶的皱起眉头,对着东来喊道:“哥,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花心大萝卜。二虎哥对小英姐好怎么了,你就是嫉妒!”
东来只有对这个妹妹没有脾气,见东莲不高兴,也就收敛一些,嘴里却不服气:“我嫉妒?笑话!”
二虎却高兴起来:“小妹说得对,嫉妒,他就是嫉妒,哈哈哈。”说着,端起酒杯,说道:“小妹,只有你理解哥,我敬你一杯。”
东莲端起自己的饮料:“好,二虎哥,我也敬你,祝你和小英姐越来越好。”她又向三虎说道:“三虎哥,谢谢你给我买的衣服,我也敬你。”
三虎正低头喝着闷酒,听到后,脸红了起来,端起酒杯道:“不谢不谢。”一仰脖,大半杯白酒便下了肚。
“你少喝点,又没让你干了。”东莲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三虎脸更红了,拿着酒杯竟说不出话来。
东来有些不满:“丫头,我可是你亲哥,你为啥不敬我一杯?”
东莲眨眨眼睛,看了石头一眼,说道:“你俩才应该干杯,一个花心萝卜,一个多 情种子,有共同语言。”
赢石头非常不喜欢这女孩儿咄咄逼人的说话方式,又不便发作,假装没听见。
东来对妹妹言听计从,举着刚斟满的酒杯就要和石头碰杯,一旁的二虎跟着起哄:“碰了就要干杯。”
东来指着自己将近满杯的白酒,佯怒道:“我已经喝了半斤多了,这一杯二两半,你想整死我呀!”
二虎嘻嘻笑着:“你能喝多少我还不知道,离死远着呢。”
东来十分受用二虎对自己酒量的肯定,看着石头:“怎么样,兄弟,别光傻坐着,今日有酒今朝醉。”
赢石头不懂酒桌的规矩,见他这么说,自己的酒杯里已经见底,便抄起桌子底下的的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个满杯,最后一滴就进入杯中,瓶子也就空了。
“慢着,这一瓶都是你喝的?”东来看了看自己和二虎之间的空酒瓶,又看了看石头身边的空瓶有些难以置信。
石头点头说是。
这是他第二次喝酒,除了感觉热辣之外,竟然没有任何不适,而且身上暖哄哄,感觉十分的舒服。于是,别人喝他跟着喝,别人不喝他自己喝,一口就一口菜,就在别人东拉西扯推的时候,一瓶白酒他自斟自饮,已经下了肚子。
东来有意探探石头的酒量,又不甘心自己一个人的牺牲,又打起了二虎的注意:“二虎,咱们也是兄弟,你也陪一个。”说完,拿起酒瓶给二虎也满上一杯。
二虎也不含糊,同样端起四溢的酒杯。
东来又看着三虎,三虎捂住杯子:“我不行,我的酒量你们也知道,喝不了。”三虎是个实诚人,有些担心赢石头:“石头,喝不了别逞强。”
东莲也拽了一把石头的衣袖:“哎,你行不行啊,不行别逞能。”
石头并不领情,端起酒杯站起身:“东来哥、二虎哥,我敬你们。”说完,一饮而尽,坐下身来面不改色。
“好,够意思!”东来和二虎也碰了下杯子,同样一饮而尽。
酒喝开了,石头也少了拘束,三人你来我往,一直到二虎蹲到墙角呕吐不止,酒局才算结束。
东来比二虎稍强,也感觉胃内翻滚,脸色煞白,睁着朦胧的眼睛,向石头伸出大拇指:“兄弟,你行,我服了。”他在东莲的搀扶下刚走到室外,便扶着一根电线杆呕吐起来,熏得东莲直皱眉,一个劲的埋怨赢石头把她哥哥灌醉了。石头假装没听见,和三虎一起拖着已经不省人事的二虎回到租来的住处。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4 21:15: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天一早,三虎的传呼机收到二虎的呼叫,让石头去饭店等候。嬴石头来到饭店门口,见门口已经聚 集了一大群人,里面就包括以前的老相识“麻杆”和“土豆”以及差点动手的小巩。
见到石头,麻杆和土豆都有些紧张,对着小巩耳朵说了几句。小巩扭头见到石头,点点头,走到他的身边,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跟我进去。”
石头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注视下,随着小巩进到饭店里面。
还是在那个包间内,光线昏暗,石头过了半分钟才看清室内的情况。东来和二虎稳稳坐着,目光看向同一个人,就是那天见过面的柳老板。东来脸上似笑非笑,目光阴鸷,他的面前,摆着一个鼓囊囊的帆布挎包。
二虎却是一脸狰狞,仿佛吃人一般。柳老板愁眉苦脸,额头上渗出汗水,一脸狼狈,他的旁边,坐着一个一脸麻子的壮汉,同样用凶狠的眼睛瞪着东来和二虎,身后站着两个青年,都将手伸到衣襟之内,显然身上带着家伙。
小巩站到东来身后,手自然伸到裤兜里,石头知道那里面揣着一把**。石头选择站在二虎身后,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心里紧张的要命,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无所依凭,只能紧紧攥住拳头,攥得越紧,心跳的越快。
“怎么样,想好了吗?”东来依然是不紧不慢的样子,将帆布挎包推到柳老板眼前,“这是十五万,你点一下。”
柳老板不敢伸手,身边的麻脸大汉说道:“姓东的,你不要欺人太甚,这是老柳的家事,没有你掺和的份。”
“老柳的家事和你姓王的有什么关系?”东来眼睛一立,问道。
那人翻着眼睛:“我是代表大志过来的。”
二虎一拍桌子,指着他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们谈判!”
那人也拍着桌子,站起身,对着二虎吼道:“老子来了你敢怎么样?”
一旁的柳老板吓得瑟瑟发抖,几乎要尿了裤子。
东来拍拍二虎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激动,又指了指姓王的,示意他把手放下:“老王,咱们也算有过一些交情,何必弄得这么紧张。”
老王这才坐下,一脸不忿,说道:“既然你东来这么说,咱们就评评道理。柳大志和老柳本是一个祖宗,按照规矩,老柳的饭店要优先卖给本家,你在里面横插一竿子,是不讲道理。”
东来笑了,摇了摇头:“老王,你这个道理没有错,可是也要有前提条件,条件相同,优先考虑亲戚,条件不同呢?我出十五万,你让柳大志也拿出十五万,我东来扭头就走。”
“大志也说给十五万。”王麻子说道。
“在哪呢,拿出来我看看。”东来问。
“哪个出门带这么多钱?”王麻子说道。
东来呵呵笑着,看向柳老板:“我说我出一百万,就是不拿出来,行吗?”
柳老板一脸苦相,不敢接话。
王麻子眼睛又瞪了起来:“你这是不讲道理,人家自家的事和你有什么相干!”
“既然是姓柳的家事,和你姓王的有什么相干!”二虎又跳了起来。
王麻子嗖的从怀里抽出一把砍刀,指着二虎的脑袋:“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信不信我砍了你!”站在他身后的两个青年同样也从怀里抽出一尺多长的砍刀,指向东来和二虎。
二虎不怒反笑:“爷爷玩剩下的东西你们也敢出来现眼!”说着,从怀里抽出一把锯了枪管的猎 枪,指向王麻子的脑门儿,食指扣在扳机上:“你敢动我就喷了你!”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4 21:15:56 | 显示全部楼层
王麻子背后被小巩拿刀指着,不得不坐下来听东来诉苦。
“你问问他,是他先告诉我要转让店铺,问我买不买?”东来指着刘老板说道。
柳老板还是一副哭丧脸,点了点头。
“然后柳大志才知道消息,他也要买,是不是?”东来又问。
柳老板又点点头,他此时已经六神无主,身上散发一股恶臭,估计不仅吓尿了裤子,连大便也失禁了。
东来闻到臭气,离柳老板远了一些,接着说道:“他并不是真的要买,就是想恶心我,是不是?”
东来已经不需要对方的证实,自顾的说了下去:“这时候你忽然觉得有机可乘,利用柳大志来威 胁我,让我抬高价格。”
东来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戳在柳老板的脸上,柳老板面颊踌躇着,呜咽道:“是柳大志让我做的,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东来大哥,你饶了我吧!”
东来笑了:“哦,是我高估你了还是还冤枉你了?”
柳老板出溜到地上,双膝下跪:“是我鬼迷心窍,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东来不再理他,转 头对着王麻子:“老王,看见了吗?是我东来找事还是柳大志作死?”
王麻子脸上充血,一颗颗麻子泛着红光,幽暗的光线下非常瘆人,一言不发。
东来接着说:“老王,如果这件事他真的占理,为啥不亲自来?”
不等王麻子回答,东来继续说道:“就是因为你欠他的人情,知道你老王抹不开面子,不管咱俩哪个栽了,他都非常高兴,两败俱伤更好,这叫一箭双雕,图源就是他姓柳的天下了。”
“我操,这么狠,我差点上当了。”二虎在一旁恍然大悟一般叫起来。
王麻子摸了摸脑袋,若有所思:“妈 的,照你这么说,老子被人当枪使了。”
“老王,话不能这么说,你是个实在人,今天把话说开了咱们还是朋友,改天我请你和兄弟们吃饭。”东来和气地笑着,而且亲自提了暖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王麻子端起水杯,一股脑泼到柳老板的脸上:“操 你 妈,都是你这个王 八 蛋,害得老子差点上当!”
柳老板被烫的嗷嗷直叫,跪在地上不住求饶。
东来向小巩点了一下头,小巩皱着眉头屏住呼吸揪着棉袄领子将柳老板从地上提起来,柳老板瘫坐在椅子上,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后悔,真的后悔,偷鸡不成蚀把米,心里直骂柳大志的祖宗。
东来将帆布挎包打开,里面是刚发行不久嘎嘎新的蓝色百元大钞,一万元一捆,封纸都没有拆开。东来一叠一叠摆出来,正好十五捆,十五万元。他拿起一捆,放到柳老板眼前顺势一缕,随着轻微的风声,柳老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想要吗?”
柳老板不敢说话,狠狠咽了口唾沫。
小巩的刀尖顶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柳老板停止了呼吸,眼睛却睁的大大的,嘴巴张开,却不敢发声。
“你告诉我,柳大志给你多少?”东来没事一样继续发问。
柳老板喉咙里呵呵出声,小巩将刀尖离开他的喉结,又顶到他的下颌处,锋利的刀尖甚至已经戳破了他的皮肤,柳老板的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身下又传出一股恶臭,小巩厌恶地捂住鼻子,手下稍用力,一丝血迹顺着刀身向下流淌。
柳老板一声嚎啕:“那个王 八 蛋告诉我如果要到二十万给我十五万,要到十五万给我十二万,东来爷爷,你饶了我吧!”
东来稍一额首,小巩的刀尖收了回来,柳老板又像一堆软肉瘫在椅子上。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5 20:37:57 | 显示全部楼层
“饶了你?原来我答应给你十二万,市场价,一分不少,后来答应给你十五万,是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现在给你多少呢?”东来又问。
柳老板坐起身子,一副哭丧的样子:“十五万,就十五万,我不敢再多要了。”
“呸!”小巩本来要扬起手给他一个嘴巴,又看他一脸鼻涕眼泪,无处下手,只能吐他一脸唾沫。
东来脸上没了笑意:“你耍我这几天怎么算呢?你们不光耍我,还把差点把老王给阴了,这笔账又怎么算呢?”
王麻子正找不到台阶,听东来这么说更是火上浇油,一脚又将柳老板踹到了地上:“你 妈 的,老子今天非刮了你不可。”
东来急忙拦住王麻子:“老王,不着急,看他怎么说。”
柳老板坐在地上,喃喃说道:“十二万,给我十二万就行。”
二虎坐不住了,拎起东来给王麻子倒水的暖壶扔了过去,砸在柳老板头上,“嘭”地爆了,热水加上壶胆碎茬洒了一身,好在壶水也就是六七十度,还是把他烫的狼哭鬼号。
“十万,十万!”柳老板又叫道。
没有回应。
“九万五,东来爷爷,不能再少了,这是我的身家性命啊!”他大哭起来。
还是没有回应。
“九万,九万吧,我求求你了。”刘老板大哭起来。
“你当初买这地方花了多少?”东来十分和颜悦色。
柳老板身上冰凉,脑子也开始清醒,他顿了一下,眼珠刚要转动。
“说!”随着这声大吼,小巩手里的刀子飞了出来,直挺挺插在与柳老板一起摔倒的椅子腿上,刀尖嵌进去半寸多深,刀柄犹在不停颤动。
柳老板思绪被打断,脱口而出:“六万。”
“那好吧,我不让你吃亏,就六万。”东来这才满意地笑了。
“不行,不行啊!”柳老板霍地站了起来,刚要瞪起眼睛,看见东来又弯下了膝盖,央求道:“爷爷呀,我求求你了,六万那是几年前的价格,刚才你还说市场价十二万,我认赔,九万还不行吗?”他又看着沉默不语的王麻子:“王大哥,帮我说句话,九万吧,我只要九万。
王麻子扭过脸去说道:“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管了。””
东来向后退了两步,叹了口气:“那好吧,老柳,我也不为难你了,我不要了,你还是继续开吧,卖给别人也行,算我倒霉。”
说着,他就向屋外走去。
柳老板楞了一下,快步追了上去,挡在门口:“我卖,我卖,六万就六万。”
“这可不是我逼你的,是你自愿的。”东来表情十分严肃。
柳老板说道:“我自愿的。”
“那好吧,咱们把合同签了。”东来说着,看了一眼二虎,二虎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纸,递给柳老板,那上面已经写好了内容,字迹工整,只有价格和签字画押的地方空着,显然是有备而来。
柳老板颤抖着接过那张信纸,泪水和着口水一起流下来,把纸面湿了一片,他逐字逐句的看着,最终还是按着东来的指点,在空白处填下自己的大名,而后颤抖着按下自己的指纹。之后,如释重负一般,瘫坐下来。
东来从一堆钱币里面数出六捆,扔进挎包内,丢向刘老板,挎包带准确地套在他的头上,钱币的重量将他的身体坠得稍微前倾一下:“柳老哥,我这人向来痛快,先给钱后办事,咱们两清了,我信得过你,后面的手续你还要帮着办的。”
柳老板弯着腰,起身向外走去,赢石头分明看见他的眼神灰暗,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明神色。石头的心里说不出是怜悯还是惆怅,反正堵堵的,非常不是滋味。
刘老板走了,王麻子感觉无趣,也站起来起身要走,却被东来拦住。
“老王,你先别走,我还有话说。”东来带着惬意的微笑。
王麻子瞪起了眼睛:“干吗,你还要和我算账吗?”
东来继续保持着微笑,从桌上捏起一沓钞票,扔到王麻子面前:“这是给你的辛苦费。”
王麻子吞了口唾沫,却将眼睛瞪得更圆:“东来,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这是感谢你老哥通情达理,如果不是你明辨是非,别人还都以为是我仗势欺人,你老王能给我做个见证。”东来的表情非常冤枉。
王麻子眼睛眯了起来,嘴里说道:“我才不管你们之间的鸡*巴*事。”
东来走过去拿起那一万元钱,一把塞入王麻子的口袋:“好,这就算是兄弟我向你道歉,也给两个兄弟赔罪。”
王麻子捂着口袋,看了看两个躲在墙角的小混混:“操,两个怂玩意儿!”
东来笑呵呵拍了拍王麻子肩膀,王麻子一歪脑袋,又向东来一抱拳,带着两个小混混走了。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5 20:38:16 | 显示全部楼层
王麻子前脚刚走,东来向小巩说道:“让外面的兄弟们散了吧。”
小巩出门,石头也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也不好,悄悄问二虎是不是自己也可以走了,被东来听见,东来扭头说道:“你留下来,我还有事要说。”
等到小巩回来,闻到一屋子的臭气,提议换个房间,东来让石头将剩下的几万元拿好,四个人换了一个包间。石头第一次触摸到百元大钞,而且是整整八捆八万元,脑袋竟然有些眩晕。他将外衣脱下来,小心翼翼摆成两叠,包好后抱在怀里,梦幻般跟在二虎的身后。
四个人坐定,东来神清气爽,将钱又摆了出来,二虎和小巩也各拿起一打在手里把弄。
“怎么样?下一步咱们怎么弄?”东来问道。
“听你的。”二虎说道。
小巩也点点头:“你是老大,听你的。”
东来又将八万块钱聚拢在一起,看着二虎和小巩:“你俩是股东,借你们的就不还了,作为本金,下一步装修还要用,你俩有意见吗?”
二虎和小巩同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意见!”
“那就好,小巩你先走吧。”说着,从一打钱里数出几张,扔到小巩跟前,“请今天来的兄弟们吃一顿,注意不许喝多了惹事。”
小巩将钱揣进兜里,答应着走了出去。
东来看向二虎:“三虎不想入股?”
二虎有些气恼:“是的,这小子这段时间总是和我对着干,我拿他也没办法。”
“没事,咱这是全凭自愿,你把他的五千拿回去。”
说着,东来从已经拆封的钱币中数出五十张,递给二虎,又抽出五张:“这是给他的利息。”
二虎不客气地装了起来。
东来又抽出五张递给石头:“这是你的,见者有份。”
赢石头赶紧推脱:“我不能要,我又没做什么。”
“拿着,以后有你做的。”东来还是微笑着,而且很亲切。
石头还是不接,东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看不起我?”
赢石头赶紧陪笑道:“东来大哥,从认识你开始你就一直帮着我,我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看不起你?”
东来脸色稍缓,石头接着说道:“说实话,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开始拿着的时候我手都哆嗦。”他做了一个紧张夸张的样子,把东来逗乐了。
“可是俗话说无功不受禄,东来哥,我不能用你的钱,我还是想自己去挣,也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有那个能力,心里才踏实。”石头的表情非常诚恳。
东来又有了一些笑意:“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为难你了。”
话说到这里,东来也是一脸诚恳:“石头,我想求你一件事。”
石头从来没见过东来这幅表情,心下诧异,继续保持着诚恳的态度:“只要我能办到。”心下却打起了鼓:‘如若他让我去做非法的勾当可怎么办?’
东来不知他心里的想法,继续说道:“我虽然是社 会人,但是不希望东莲也和我一样。我就这一个妹子,还是希望她有一个好的前程,最起码做一个公家人,有一份固定的工作,将来过上安逸的生活。”
听到东来这么说,石头心里又是一跳:‘可不是要给我提亲吧,东连初中还没毕业呢,太早了吧?’
他不敢瞎猜,听东来继续说下去:“可是这孩子学习实在让人操心,整天东拉西扯没个正行,都是被我给带坏了。我也不会管,看你能不能辅导她一下,争取让她能考一个好的学校,我也就放心了。”
石头心里有些感动,这个社 会老大在别人的心目中又凶又狠,不过也有温柔的一面,虽然是对他的妹妹,这份关心还是值得称道的。
石头点点头,又有些为难:“东来哥你太看得起我了,就怕我不会教书,耽误了她。”
东来拍着石头肩膀:“这方面你可别谦虚,虽然我初中没毕业,但那都是四人帮害的,我还是非常羡慕你们学习好的学生。东莲的学习就交给你了,我放心。”
石头没法拒绝,便答应下来。
东来十分高兴,拉着二虎和石头把饭店整个看了一遍,将自己的改造方案作了介绍。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7 21:49:13 | 显示全部楼层
整个走下来,赢石头才知道这个饭店比他所了解的要大得多。不仅有前厅,还有后院。前厅就是他们经常来吃饭的地方,除了四间包间之外,还有能摆下十五六张桌子的大厅,东来要将大厅扩充出来,全部改成包间,这样,包间增加到十个。中间还剩下一块不小的空地,东来说要改成卡拉OK,作为客人们即兴演唱的地方。石头不太明白这样改有什么作用,明显的客人吃饭的地方少了,接待能力下降,营业额会有损失的。但他是外行,也就没有多问。
让他感到高兴的是饭店前厅外面并排有两个小储物间,东来说收拾一下,一间给他住宿,另一间让东莲放学后学习用,相当于东莲的书房。终于能够有一个地方容身,虽然还兼着门房的职能,赢石头也感觉十分满意,他向东来提出每个月付租金,东来却说让他做保安和家庭教师,还需要给他工资呢,石头赶忙阻止。
按照东来的设想,小巩是这间饭店的经理,石头做大堂经理,春节之后再进行任命。现在看来赢石头并没有兴趣,他的心里虽然不高兴,但人各有志,也就随他去了。在二虎看来,赢石头一再拒绝东来的好意,而向来说一不二的东来居然没有任何反应,也纯属异数。
前厅看完后,又参观后院。赢石头才知道这个饭店居然很大的一个院落,估计早年间是一个不小的地主家的住宅,院子里居然有几间低矮的平房,可能是放农具、粮食或者给长工们居住。
听着东来与二虎讨论这几件房子里需要购置一些家具床铺,石头觉得他们可能是要开一个旅馆。心里想着,这破地方怎么会有客人来住宿,由于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也就是左耳进右耳出,没有当回事。
走完一圈,二虎陪着东来去银行存钱,还要商量饭店下一步的装修改造,石头一个人回到三虎的服装摊,同时也要考虑找几个人把两间小屋收拾一下。
看着石头走远,二虎问东来:“我觉得你对他和对别人都不一样,才认识几天,比我对他都好,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东来沉吟一会儿:“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这个人不一般。”
二虎笑了笑:“当然不一般,这小子脑瓜聪明,打架也是把好手,为人仗义,我家的老幺在他的帮助下都考上了财经学院,他更是名牌大学的苗子,命不好,不仅没上了大学,还背了个劳改犯的名声,可惜了。”
东来看着二虎:“你真这么认为?”
“是啊”二虎瞪着双眼。
“我倒是觉得不见得,这小子除了你说的那些之外,还有一股韧劲和灵气,我说的灵气和你说的聪明不是一回事,聪明人我见多了,他不是耍的小聪明,是实实在在的大智慧。”
“大智慧,东来,你小子长学问了,能说出这么高深的词,我听不懂。”
东来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咱们已经背上了社 会人的名声,你掰着手指头算算,咱们这种人几个人有好下场的,不是进去就是残疾,我有时候真的不敢想我会怎么样。”
说到这个问题二虎也笑不起来了,同样皱起眉头:“所以我们要多挣点钱,尽快脱离,我家小英也经常给我讲这个道理。”
“可是难啊,金庸小说里不是写了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要是敢说今天我不做老大了,明天就有人敢拿着刀抄了我家,拿我立威。”东来苦笑着。
“对,你要说不干了,我的摊明天也有人敢给掀了,没有你这个大哥罩着了。”二虎也是一脸苦笑。
东来继续道:“所以我才看好赢石头。”
大虎愣了愣:“他有什么?”
“我感觉这是个做大事的人,他根本看不起咱们。”东来说道。
大虎咧着嘴:“一个小屁孩,他能干什么,还不得靠你我帮着。”
“现在我帮他,以后他才会帮我。”
“你能掐会算啊,说得这么邪乎!”
“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也说不清楚,但我认定他会比你我强得多。而且东莲的学习情况实在让我担心,如果能学到赢石头的十分之一,我也就满足了。”
如果是一个不了解东来的人,打破他的脑袋也不会想到这个在图源县呼风唤雨如凶神恶煞一般的大混混,还能有如此婆婆妈妈 的一面。
二虎笑了:“你就不怕这小子占东莲的便宜?不会是在为妹妹选驸马吧?”
二虎的玩笑还真让东来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们俩真能走到一起我也没意见,要是只想占便宜,我就阉了他!”
二虎忽然想到三虎看着东莲的眼神,张开口想和东来说点什么,又想到他俩十来岁的年龄差距,又闭上了嘴,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8 21:46:00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头回来了,三虎带他到东来的饭店,赢石头正在收拾东莲的小书房。
这两天可把他累坏了,好在小巩给他派了两个人手帮忙,而且就是以前打过交道的麻杆和土豆。估计是小巩提前给他俩做了工作,而且摄于石头的战斗力,两人还算配合,三个人都是一身的灰头土脸,石头里间的宿舍基本能住人了。
外间做东莲的书房,石头可不敢像自己的住处那么凑合。这个小姑奶奶已经来了好几次了,而且还带来几个同学,就像看动物一样打量赢石头,还要窃窃私语一番。男同学还好说,都是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不用石头出面,有麻杆和土豆就能将他们镇住,女同学就麻烦了,特别是一个和东莲最要好的好像是叫楚霞的女生,一双月牙般的眼睛,笑起来便眯起眼睛,那神态穿心勾魂,麻杆和土豆都看傻了,连赢石头这种曾经沧海的人也是心旌摇动。他就是不明白东来的这个安排,谁家孩子不在自己家学习,偏偏要到人来人往的饭店做功课,明摆着学不好。
他心里暗骂,手里的活没有耽误,三个人将小屋子刷得四白落地,清清爽爽。
“石头,你想死我了!”大头不顾一屋子的尘土,几乎是跑着进到屋里。
石头一愣,看见大头,也奔了过去,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大头竟然哭了,大拳头使劲擂着石头的后背:“石头,没想到你提前出来了,要是知道的话我早就回来了。”
赢石头吃痛,一把推开他:“你要打死我啊!”
“你打不死,结实着呢。”大头说着,又朝石头胸口擂了过来。
赢石头赶紧闪开,大头个子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可能和他家的遗传基因有关,却比以前又壮实了不少,嘴唇上的绒毛已经开始浓重,脸上多了一些书卷气,显然大 学 生活让这个生猛的少年开始走向成熟。
“石头,你小子又长高了,看起来生活不错。”大头也在打量对方,赢石头自己没有感觉,其实这一年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高三时期的一米七多一点一下子蹿到了差点一米八的大个,只是自己没有感觉到罢了。
三虎将弟弟送到之后就回去了,麻杆和土豆见到大头,心里更加发憷,好在有赢石头从中介绍,心里的疙瘩才算解除一大半。把这俩人打发走,石头和大头进到里屋,其实在赢石头心里一直还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他需要大头给他讲讲那天晚上他走之后的情况,罗颖珊到底去哪了?
“你走之后,方小光用办公室的电话给他爸爸报警,不一会警 察就到了,把张玉山送到医院,我、罗颖珊、方小光和那个女同学被带到公安局。我是被单独询问的,我说的都是我看到的,罗老师应该是被张玉山欺负了,你属于见义勇为。后来我又被传讯好几次,他们总是问我你和罗颖珊的关系,我一口咬定你们就是普通师生关系,你们班好几个同学都被问了,包括欧阳卫红。别人怎么说的我就不知道了,可是最后判你殴打学校领导,真为你冤得慌。罗颖珊为什么不站出来为你说话?还不都是因为她!”大头有些愤愤不平。
赢石头心里非常平静,他非常接收这个结果,虽然这样一来也开脱了张玉山的罪责,不过他毕竟也付出了代价,只是不知道这个代价到底有多大:“他们说我是重伤学校领导,张玉山伤得重吗?”。
说到这个大头有些兴奋:“你知道你那一脚有多狠吗?踢爆了他的一个蛋子儿,据说这一辈子也做不了男人了。”
石头点点头:“还是轻了,应该两个都给他废了!”
“张玉山养好伤就调走了,去哪不太清楚,估计是没脸留在学校了。”大头说道。
石头看着大头,努力半天也没有开口。
大头戏谑道:“你是想问罗颖珊去哪了吧?”
石头老脸一红,没有还嘴,眼里却充满期待。
“我就知道你要问她,其实你瞒得了别人,可是瞒不了我,那段时间你鬼鬼祟祟的我没少给你打马虎眼。”大头得意地说道。
“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去哪了?”石头终于问了出来。
“唉,你知道学校里有多少流言蜚语吗?有的人说她和你关系不正常,也有人说她和张玉山关系不正常,还有人说你和张玉山是因为她争风吃醋才大打出手,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大头叹息道。
“所以她就走了?”石头的心揪在了一起。
“是的,走了,据说是去了深圳,我也没见过,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大头叹了口气。
赢石头没有得到更多的线索,深圳对于他来说还属于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你不恨她吗?我敢肯定你那时是为了救她,可是到最后她没有为你说一句话,害得你去坐牢。”大头问道。
石头摇了摇头,对于罗颖珊,他怎么可能会有恨呢,他有的只是歉意和自责,还有深深的关心与怀念。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8 21:46:28 | 显示全部楼层
有看的吗?点个赞吧!
周老虎 发表于 2017-5-18 23:06:03 | 显示全部楼层
赢石头一直在等马成龙的再次到来,说好的一个星期,过了一个月也没见到人影,心里便有些失落,转念一想,人家李勇只不过是自己在劳动教 养 院认识的狱友,现在是政府的领导,怎么可能将自己放在心上,那个小马不过是逢场作戏,怕自己将他嫖 娼的事抖落出去罢了。于是,他又放下心,专心致志做自己的烧烤生意,再挤出时间,给东莲和楚霞补课,还要抽出时间上电大。他是真的很忙,每天晚上瘫倒在床上,头沾到枕头马上就能呼呼大睡。他现在最盼望的就是东莲她们赶快考完,而且都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学校,他就算完成任务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三天的升学考试全部结束,整个下午,东莲和楚霞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两人还处于兴奋之中。考试结束后石头才允许她们互对答案,从她俩的结果来看,楚霞的估分应该在550分以上,县一中历年招生分数线都在53分上下,楚霞升学到一中应该是比较有把握的。东莲成绩要相差很多,石头给她估分在470分左右,这个成绩如果是普通农户子弟只能考上普通高中,距离中专的分数线要少30分,但东莲是铁路职工子弟,铁路有自己的医院,每年在卫校都有内部招生名额,名为委培生,450分即可,所以东莲到卫校上学也是几成定局。
大家都十分高兴,赢石头决定停业一天,专门烤串要好好款待两个女学生,东莲却吵着不吃羊肉串,说都要吃吐了,让石头非常沮丧,又征求楚霞的意见,楚霞说:“石头哥,你的烤串是最棒的。”
这话让石头比较高兴,东莲却道:“拍马屁!”
楚霞接着说道:“可是再好吃的东西总吃也会腻的。”
石头无奈,只好咬咬牙:“那好,咱们今天下馆子去。”
这样,两个女孩儿才拍手叫好,开始商量去哪家饭店,既经济又实惠。
宋丽娜探进头来,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东来跟在后面,眼睛里笑眯眯的。宋丽娜将盆子敦在桌上,东来递过瓷碗和勺子,“冰镇绿豆汤,娜娜亲自熬的,你们尝尝。”在妹妹面前,东来始终是一个充满慈爱的大哥哥。
宋丽娜盛了三碗,分别递给赢石头三人。石头喝了一口,清凉败火,说道:“谢SB姐。”
宋丽娜笑道:“不用谢我,我和东来是过来感谢你的,小妹考上好学校都是你的功劳。”
石头刚要谦虚,东来说道:“石头,什么话都别说了,今晚我请客,去荆山宾馆。”
东莲咽下一口绿豆汤,瞪圆了眼睛:“对了,我哥请客,咱们去吃大餐。”
石头有些不好意思,答应了女孩儿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忙说:“今天我请,刚才说好了的。”
东来却说:“你们的事以后再说,今晚我请,就这么定了。”
楚霞在一旁小声说:“东来哥,我妈今天让我回家吃饭,我就不去了。”
东来楞了一下:“一起去呗,让东莲和你一起回家说一声。”
东莲刚要说话,却想起什么,闭上了嘴。
楚霞摇摇头:“不用了,今天刚考完,爸妈也惦着我呢。”
见她这么说,东来不便强留,楚霞收拾了东西自己回了家。
当天晚上,东来带着宋丽娜、东莲和石头来到图源县最大的饭店—荆山宾馆,这里石头来过一次,睹物思人,赢石头的心情又沉重起来。荆山宾馆旁边有一座二层楼,是宾馆的餐厅,装修的同样富丽堂皇,是政府要员和有钱人经常光顾的地方。
东来要了一间包房,四人坐定后,喝着茶水点菜,不一会儿酒菜摆满了一大桌子,见东来如此客气,石头反而拘束起来。
东来举着酒杯:“石头,我喝不过你,但是这杯酒一定要喝了,东莲有这么好的成绩,我们全家都谢谢你。”
赢石头赶忙站起来,宋丽娜和东莲也站起来,东莲的眼睛发着晶亮的光,一副崇拜的样子:“石头哥,谢谢你。”
这是她第一次称呼石头哥,脸上竟然布满了红晕。
赢石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幸不辱命,幸不辱命。”其实他的内心也是有些得意,两个女孩儿成绩提高这么快,他是真的倾注了大量心血。
聊了一会儿天,东来将头凑到石头跟前,小声说道:“石头,张玉山就是和你有仇的那个副校长吧?”
赢石头一愣,东来笑道:“土豆和我说过了,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这辈子算是栽在咱们的手里了。”
石头心里一动,面部却已变形,咬牙切齿说道:“东来哥,把他留给我,该报的我会十倍偿还给他!”
东来见他这么说,也就顺着说道:“那好,需要我的时候告诉我。”
“哥,你们说什么呢,鬼鬼祟祟的。”冬莲对他俩闷头说话有些不满。
俩人这才停止交头接耳,四个人又开始有说有笑。宋丽娜很有女主人的样子,她能说会道,专门拿石头和东莲打趣,把平时大大咧咧的东莲羞得面红耳赤,不时用眼角扫一下尴尬不已的赢石头,小女儿的形态尽显。宋丽娜也很会劝酒,,频频给石头倒酒,几句话就让赢石头推辞不过,接连喝了几杯,东来在一边陪着,反倒有些醉了。
“石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东来趁机说起了酒话。
赢石头楞了一下:“东来哥你开始胡说了。”
“我没胡说,我看得出来,不然你为啥不和我一起做饭店。”东来斜着眼说道。
石头笑了笑:“东来哥,人各有志,你永远是我的好大哥。”
“这话我爱听,不过,石头,自己做真的难啊,到现在我也没看出来你到底要做什么,难道烤一辈子羊肉串?”东来的舌头有点大了。
赢石头垂下头没有回答。
东来继续说道:“其实烤羊肉串也没什么,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可是你还要成家娶媳妇。”
听他这么说,东莲一脸的不高兴:“烤羊肉串怎么了,我就爱吃,街上那些烤羊肉串的也都有媳妇。”
东来瞪了她一眼:“小屁孩知道什么,我和石头在说正经事。”
wangshaof123 发表于 2017-5-19 09:03:49 | 显示全部楼层
楚霞在一旁小声说:“东来哥,我妈今天让我回家吃饭,我就不去了。”
东来楞了一下:“一起去呗,让东莲和你一起回家说一声。”
东莲刚要说话,却想起什么,闭上了嘴。
楚霞摇摇头:“不用了,今天刚考完,爸妈也惦着我呢。”
见她这么说,东来不便强留,楚霞收拾了东西自己回了家。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9 12:58:05 | 显示全部楼层
为啥把我别处的帖子贴到这里?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9 20:16:48 | 显示全部楼层
子陵每天两段,猫扑每天一段,进度相同之后再同步更新。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9 20:18:41 | 显示全部楼层
和石头一起呆了一天,大头就被父亲叫了回去,大虎包工队缺少人手,需要他回去帮忙。石头也开始了他每天的工作,除了帮着东来和小巩打理饭店的装修,每天还要看着东莲写寒假作业,补习功课,这才是他每天最头疼的事。
东莲的成绩在他看来,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辅导起来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于是,他决定从辅导她的寒假作业开始做起,好在学生们的寒假都已经过了将近三分之一,人家女孩的作业本还是一片空白,感情一个字还都没写过。
在石头老师的逼迫下,东莲终于含着满满的委屈开始补写作业,当她扭扭捏捏交到石头手里的时候,赢老师根本没有办法将满纸蜘蛛蚂蚁爬过的痕迹与这个如花似如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
“这真的是你写的?”赢石头老师想先确认一下。
“是啊,写了三个多小时,手都麻了。”女孩丢来一个白眼。
“你一直都这么写?”嬴老师还是不太相信。
“不这么写怎么写?”女孩反问道。
“那好吧,根据你的中文书写的特点,我认为你的强项在外语。”赢石头老师说的十分把握。
“为什么?”女孩瞪着无邪的大眼睛看着他。
赢老师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落在作业本上。
女孩意识到什么,一把夺回作业本:“不认识拉倒,我还不愿意给你看呢!”
赢石头内心几近崩溃,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又拿过那几本作业,坐下来仔细检查。东莲见他坐下,撇了撇嘴,自顾的拿出一台随身听戴上耳机哼起了费翔的“一把火。”
半晌,赢石头老师还在埋头批改作业,说道:“东莲,你过来,我把你出错的地方给你讲一下。”
如此两遍都没有回应,石头扭头一看,女孩儿坐着椅子,脚搭在门框上,闭着眼睛,摇头晃脑。
他有些气愤,一把拽下耳机,女孩被吓一跳,睁开眼睛:“你干嘛呀?”
赢老师还是颇有职业道德,忍耐了一下,耐心说道:“你物理压强压力方面的知识点掌握的太少,好多地方都犯了同一个错误,应该是对帕斯卡定律理解不够,我再给你讲一下。”
东莲不耐烦地扯下另一边的耳机,屁股拖着椅子,蹭到石头的身边:“你讲吧!”
赢石头一年没有摸过课本,他想利用这段时间复习一下,虽然是初中的内容,和高中阶段也能联系上。他到县城的电大报名站咨询了,年后开春电大才开始招生,考试内容比较简单,就是初、高中的课程范围。
石头看她兴致不高,就想先把她的情绪调动起来,说道:“好吧,讲课之前我先给你讲一个小故事。”
东莲稍微坐正了身子,有些好奇:“是你的故事吗?我想知道你和那个英语老师到底有没有事。”
石头晕了,瞪起眼睛:“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不给你补课了!”
女孩儿垂下眼帘,她还真有些怕赢石头如刀子般的目光,小声说道:“谁稀罕了。”
赢石头不想和她一般见识,又稳了稳情绪,说道:“故事是这样的:天堂的所有科学家一起玩躲猫猫。很不幸,轮到爱因斯坦找人。但除了牛顿所有科学家都躲了起来。牛顿只是在爱因斯坦的面前画了一个边长为一米的正方形,然后站在了中间。爱因斯坦数完数,就看见了牛顿,马上叫到:牛顿出局!牛顿却死不承认。结果其他科学家都出来了,并帮牛顿证明牛顿没出局。这是怎么回事呢?这时,牛顿胸有成竹地说:我是站在了一个一平方米的正方形中间,也就是说,我是牛顿每平方米,所以我是帕斯卡。”
这个故事是当年欧阳卫红讲给他听的,讲完后两人相对会心的微笑,心情十分愉悦。想到欧阳卫红,赢石头心里又是一紧,伊人远去,已属不同的世界。
当东莲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迷茫地看着他的时候,石头真的不忍心再去给她任何的打击了,甚至生出了一些怜悯,他不想看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儿,和她的哥哥一样沉沦于市井之中,他自己在挣扎,他也希望能够帮助别人挣扎。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19 20:19:28 | 显示全部楼层
赢石头改变了教学方式,用最简单,最直接,甚至自己动手做了一些小道具,深入浅出地帮助东莲理解和掌握最基本的课本知识。这套方法面对课堂上几十名学生可能不太管用,但是如果只是针对东莲一个人,为她量身定制,则是效果非常明显。几天之后,东莲从开始的排斥到慢慢接受,各学科明显有了进步。
赢石头只比女孩儿大了三岁,他同样对社 会上正在流行的港台歌曲、迪斯科、霹雳舞感兴趣,在这方面,东莲成了石头的老师,不时地招来几个男女同学,一起听歌跳舞,赢石头的霹雳舞在不知不觉间又成了学生们的偶像,太空步、擦玻璃、机器人的木偶动作都是惟妙惟肖,如果不是因为冬天太冷和没有合适的场地训练,地板上的动作他一样能玩得团团转。
特别是那个叫楚霞的女生几乎天天都来,甚至将自己的书包也放在东莲的小书房,和她一起学习功课,一声声的‘石头哥’叫着,有时候还帮石头收拾一下屋子,让东莲十分不悦,对赢石头老师的态度又明显的对立起来。楚霞是东莲最好的朋友,性格却比东莲文静的多,就是特别爱笑,那双眼睛笑起来真的能勾人魂魄,石头根本不敢与之对视。她成绩也比东莲好,许多问题东莲还在冥思苦想,人家就已经茅塞顿开,石头便根据她的特点专门出一些有难度的题目让她思考。东莲心里不服,总要和两人闹些小别扭,可是人家楚霞直接无视,将东莲每次的小脾气化之无形。东莲没有办法,也就开始自己暗自努力,两个女孩儿之间出现了竞争,时间一长,东莲的成绩有了飞跃的进步,连她自己都有些吃惊。不过,针对赢石头老师的态度也就更加恶劣。**于两个女孩之间,让赢石头颇为苦恼,打不得骂不得,哭笑不得。
但此时赢石头有更大的苦恼缠身,因为他自己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
距离过年还有十多天,身上的钱剩的不多了,而且他还想购买一些年货回家,最起码要给母亲买一身像样的衣服。出来二十多天,总算有了栖身之所,但一分钱都没挣到,回家怎么交代?过完年回来做什么?难道真的要给东来看场子吗?
大头又来了,而且来得风风火火意气风发,揪着石头就要请客。石头还在给东莲和楚霞补习功课,大头见到这两个女孩,竟然愣了半天:“石头,这是咋回事?”他的胖脸怔怔的像个紫茄子。
石头赶忙介绍两个女孩儿,大头不怀好意地笑着:“真有你的,我说你也不回趟家,原来在这儿金屋藏娇呢。”
石头可怕这人再胡说八道,赶忙收拾东西就要随他出去,随便找个饭馆把他灌醉了,省的再胡说八道。他此时对自己的酒量非常自负。
“我也去。”东莲说道。
“石头哥,我也去,行吗?”楚霞弯弯的眼睛扫着赢石头。
“去去,都去!”大头大手一挥,潇洒地拢了一下头发。
“我不去了!”东莲气呼呼地坐了回去。
“都去,都去!”大头热情地发出邀请。
东莲又忽的站了起来:“去,凭啥不去!”
大头和石头走在前头,大头神秘地低声问道:“你这是要整哪一出?”
赢石头苦恼地摸着脑袋:“别胡说,要请客咱就走,不想请你就滚!”
大头讨了个没趣,便丢下石头,和两个女孩儿走在一起。刚才还在莫名其妙发脾气的东莲,此时又开始咋咋呼呼,和楚霞、大头一起叽叽喳喳笑起来没完。
赢石头便想:‘东来家会不会有精神病遗传史啊,要不然这孩子怎么这么神神叨叨不可理喻呢?’
两个女孩儿吵着要吃羊肉串,大头也不等石头同意,就在女孩儿的带领下找到一家烤串的小摊。前几年陈佩斯的小品羊肉串让这个街头小吃火了一把,图源县城也有好多摊点,有挣钱的有赔钱的,开张的关门的络绎不绝。石头也曾吃过几次,不过由于家庭条件的限制,仅限于品尝,而且大多数都是大头请客。
现在还是大头请客,让他颇不是滋味,心里便暗暗嘱咐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大头花钱。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22 09:40:26 | 显示全部楼层
四个人找了个小桌坐下,大头好像能够知道石头的想法,笑着说道:“今天一定是我请客,最近发了一笔小财,你们猜有多少?”
两个女孩儿都是自来熟,东莲说道:“五百。”
楚霞说:“太多了吧,五百是发了大财,我猜是二百。”看来楚霞的家境也不错。
大头却苦了脸,不等她们再猜,说道:“只有一百。”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张已经揉搓得皱巴巴的五十面额钞票。大头也是苦人家出身,这几天给大哥帮忙,受了不少累,大虎偷偷塞给他一百元钱,还不敢让老婆知道。
那年月一百元购买力还是十分可观的,基本够了一个三口之家的生活费用。四个人吃一顿烤羊肉串绰绰有余,两个女孩儿没有受过太多的清苦,而且社 会风气还没有达到唯利是图的地步。
石头暗暗叹了口气,对他来说,吃饭都难,又谈何完成母亲要求的三个任务,不禁有些沮丧。
大头要了一瓶白酒,给两个女孩儿要了汽水,石头端着酒杯:“你也喝白酒了?”
大头抿了一口:“上了大学才知道,学校就是一个小社 会,仨一群俩一伙,没有了高中的拼命复习的压力,喝酒抽烟打群架,整天无所事事。”
女孩儿对大 学 生活比较有兴趣,大头就开始讲学校里的趣闻轶事,赢石头心事重重,自己喝起了闷酒。
“这家味道还是不错,就是肉怎么越来越小了?”旁边的桌上有人抱怨。
赢石头正自无聊,就干起了听墙根的勾当。
另一人说道:“都这样,开始创出牌子,需要的是真材实料,时间久了,人心不足,就得做一些小动作,无商不奸。”
“是啊,一块钱四串,也不跟他计较,不过这种买卖长不了,好多都是这样把自己作死的。”
“我前些日子去京城,人家那里的羊肉串一块钱一串,都是大肉块,吃得过瘾。还有一家美国的快餐厅,前两年开的,叫肯德基,开始我不知道价钱没敢进去,后来一想,觉得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看看也好啊。硬着头皮进去了,结果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被轰出来了?”
“不是,那里面两块洋面包夹一块鸡肉再来一片菜叶子,就要九块钱。”
“和咱们的肉夹馍也差不多吧,咱这才要一块钱,吃不起。”
“味道还是不一样,里面夹着奶油,九块钱是不便宜,但是咱偶尔吃一次也吃得起。你没看那里的人,排着长队等着。”
“人家那是京城,咱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比不了。”
赢石头听这两人的谈话,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拿起一个肉串,仔细研究起来,又走到烤串的炉子旁边,对着正在烧烤的师傅发 愣。
忽然,烧烤小屋内出现一片嘈杂,石头向内看去,见两个人站在他们的小桌旁边,大头和两个女孩儿也已经站了起来,正在和那两个人争吵。
他赶紧回到屋内,就听到东莲大声说道:“李卫东,你赶紧滚蛋,不然我让我哥揍你!”
石头顺着东莲手指方向看去,一个瘦高个男孩一脸委屈,拉着旁边的一名满脸酒气却颇为英俊的男青年:“杰哥,东莲是我同学,他哥就是东来,咱们走吧。”
那青年不屑地笑了一下:“东来又怎么样,我不怕他。”他又看着东莲,手指着楚霞,呵呵笑着:“我就是想和她交个朋友,你急什么?是不是也喜欢上哥了?”
东莲将楚霞掩在身后,怒斥道:“臭流氓!”
青年搓起嘴唇,来了个飞吻:“你我也喜欢,咱们可以一起交朋友。”
大头不容他再往下说,怒骂一声,隔着长条饭桌抡起拳头朝青年的面门砸去。
按照大头的想法,青年并不强壮,这一拳足以让他面上开花,丧失战斗力,赢石头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也没出手,站在旁边保护两个女生。
没想到青年看样子喝了不少酒,实际的身手却远超他们的估计,他见到大头这一拳势大力沉,稍稍一侧身,大头就打空了,饭馆空间实在狭小,又隔着饭桌,大头被惯性作用上身前倾,青年趁着这个空档,顺势抓住了大头的肩膀,往身前一带,大头被饭桌绊倒,随着女孩们的惊呼尖叫,整个身子趴在一片狼藉的地上。随着,他又作势抬起脚,向大头的脑袋踩了过去。
‘练家子!’这时赢石头的第一反应,而且心黑手很,如果大头被踩到,最少要在床上躺半个月。
不容细想,赢石头已经凌空飞起,脚尖直奔青年的下颌部位。青年刚刚抬起的右腿来不及发力,向后一错身,躲开了石头的攻击,大头也算躲过一劫。
石头站定身体,青年也已经站稳,两个人对视两秒,都感觉到对方的分量。赢石头等大头站了起来,立即发动攻击,他比青年个子稍高,仗着腿长的优势,连续几记连环腿,青年左躲右闪,轻易避开。
小店里的客人都跑到了屋外,却不肯走,站在门外看热闹,老板早已放弃了烧烤炉子,站在门口不住地打躬作揖:“求求你们了,别在里面打呀,东西都砸坏了。”
大头爬起来之后,知道帮不上石头的忙,一把揪住远远躲在墙角的那个男学生,噼噼啪啪一顿狠揍,直打的那孩子哭爹喊娘。
青年也发动了攻击,也同样用腿,攻击石头的下 盘,两人的腿部硬碰硬两次,赢石头感觉到对方腿部力量比自己大,碰撞的部位隐隐作痛,如果多来几次自己有可能站不住了。
青年好像也感觉到石头的弱点,频频发动进攻,石头只能尽量避免直接的对抗,慢慢落入下风,场面上便成了被追着打的局面。
两个女孩儿提心吊胆,楚霞甚至开始哭泣起来,东莲也是担心,但是找不到哥哥东来,自己根本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就在此时,青年的攻势更盛,一脚踢到了石头的膝盖,力气虽然不大,还是钻心的疼,让石头一个趔趄,身子一歪险些摔倒。
青年得势不饶人,趁着对方调整平衡的时刻,猛扑过去,握紧拳头劈头盖脸捣将下去,他有必胜的把握,所以将全身的力气都灌输在右拳上,而且是将最为坚硬的拳骨对准石头的面门,只要是被打到,再硬实的汉子也会重度脑震荡,甚至丧命。
女孩们又是一起尖利的惊叫,接着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连大头都惊呆的闭上眼睛,心里喊着:“完了,石头完了!”
睁开眼睛,却看到石头蹲在地上,而惨叫的是那个青年。青年抱着右手,跳着脚不住嚎叫:“你使诈。”他右手的手心到手背,被一个细细的钢签插了个对穿,鲜血顺着签子向下流淌。
原来,赢石头的手里一直拿着一根羊肉串的钢签,是老板用自行车的辐条做的,一端被砂轮磨得非常尖利,便于穿起羊肉串。他一直琢磨羊肉串的制作过程,拿在手里就没放下。和青年交手的时候由于紧张一直握着,直到马上要被重拳击中,才伸出右手向后下意识的抵挡,没想到手里的签子救了他一命。
石头愣了一会儿,感觉到身上没有异样,才站起身来,他更习惯痛打落水狗,飞身一脚踢到还在抱着手掌嚎叫的青年脸上,青年应声倒地,大头也已经过来,两个人全然没了章法,四条腿一阵乱踢,青年一声不吭,将身体蜷成了一只大虾,已经没有了还手的机会。
两个女孩儿害怕了,以为要出人命,赶快过来拉住二人,喊着别打了。石头和大头知道这是自我保护的姿势,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也知道不可久留。于是,带着两个女孩儿跑了出去。
回到饭店,四人都是气喘吁吁,大头一身油腻甚是狼狈,跑到饭店里面一顿搓洗,拿了石头的衣服换了,不合 体,样子有些滑稽,引得女孩儿破涕为笑。
石头问东莲这俩人的来头,东莲说男学生是她和楚霞的同班同学,名字叫李卫东,也是学校里面的小混混,在东莲面前还是规规矩矩的,因为东莲的哥哥是东来。那个被叫做杰哥的青年,东莲没有见过,不过以前好像听说李卫东跟着社 会上的一个大混混侯杰,估计那个青年就是侯杰了,是城西另一个大混混柳大志的拜把兄弟。
大头心里正在窝囊,听到柳大志的名字,说道:“柳大志我知道,听我二哥说他和东来哥有过节,还被二虎子在屁股蛋子上捅过一刀。”
石头心道:“他们的过节大了,而且这次又和柳大志的拜把兄弟发生冲突,估计要有麻烦。”
石头是个不怕事的人,说白了就是怕也躲不掉,还不如不去想他,该死该活屌朝上。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22 09:40:52 | 显示全部楼层
几天后相安无事,东来的饭店装修进展的很顺利,马上就要收尾。石头除了每天给两个女孩儿补习功课之外,又增加了一个新的内容,去各个烤串的摊点观摩,还找人焊了一个大铁炉子,甚至比别人的都要大一号。他自己买了一些羊肉来自己做。羊肉还是比较贵的,他每次只买一点点,或者再买一些猪肉,不断练习摸索。身边的人包括小巩那些兄弟们也都知道石头在学习烤羊肉串,闲着的时候也来尝尝,帮着分析手艺的好坏。东莲和楚霞最为积极,两个丫头经常帮着采购羊肉和调料,石头知道她们是为了让自己少花点钱,心里面敢动,却不会表达,只是在学业上多给她们帮助,所以每天都要挖空心思凭着记忆想出一些题目来。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赢石头准备采办一些年货,再给母亲买上一身衣服。掏出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个钢板儿,还不到一百块钱了。自己省吃俭用,还不包括东莲和楚霞经常给他带饭省下的,出门在外,干点什么都需要钱啊。
趁着没人的空闲时间,赢石头到集贸市场买了一些干货,又到解放街来找三虎。三虎是大头家五个儿子中最老实本分的一个,为人最是憨厚,不多言多语。一段时间接触多了,赢石头才知道三虎还有一个过人的本事,那就是对服装的审美,用现在时髦的话来讲就是具有深厚的时装文化底蕴和嗅觉。
看到一个人,不论男女,他就能够找出与之身材、气质相匹配的服装样式,穿在身上不仅合身,而且出彩。他还能在令人眼花缭乱的服装批发市场中找出真正能够引领潮流版式。所以二虎的服装摊基本站在了图源服装世界的高点,甚至吸引了其他一些县份的顾客,不顾路途遥远,也要到他这里来卖服装,在任何时候,他们的摊位总是比别人卖得好,二虎也因此比别人多挣了不少。
但是自从刘海英出现在二虎身边,兄弟间开始出现一些不和 谐,刘海英总是以老板娘的身份对三虎指手画脚。别看二虎对别人一股混不吝的架势,在刘海英面前就如同老鼠见了猫,百依百顺,令三虎十分不满。
今天刘海英不在,三虎的心情不错,看见石头非常高兴。石头说明来意,想请他给自己母亲挑选一身衣服,并说明母亲的身材。三虎卖的是青年男女的服装,不合适石头母亲的年龄,于是带着他到别人的摊位上挑选。挑选完毕,三虎又帮着石头还价,都是老熟人,老板给出的价格比要价低了不少,让石头颇为吃惊,卖一套衣服利润惊人,难怪这么多人都扎在这个行业里面。
刚给完钱,就听到别处有人争吵,石头伸着脖子看了过去,不远处的摊位上一男一女正在推搡一个人,从穿着打扮看应该是一个务农的农民,而且跛着一条腿。本来就站不稳,三两下就被推倒在地。
女人嘴里还不干不净骂着:“顶着一脑袋高粱花子,买不起就别看,拾粪的手把衣服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倒地上的人嘴里也骂着脏话,侧着身子要爬起来,石头这才看到他的正脸,很熟悉的样子,这不是李茂才吗!
李茂才是和赢石头关在一个号子里的难友,接触不多,也没发生过冲突,从外面见到了反而有些亲切。
他拉着三虎说道:“三哥,你和那个老板认识吗?”
“认识,你要干啥?”三虎怕石头惹事。
“那个瘸子我也认识,是我的难友,能帮帮他吗?”石头赶紧解释。
三虎就陪着笑脸,走到那个老板的身前问是怎么回事,老板就和他说了原委。这个人到他的摊位上挑衣服,看了一套又一套,还不停划价,两个多小时了,把别的顾客都挤走了,还是一件都没买,把老板气蒙了。那年头,能在街头巷尾支起一摊生意的,都不是省油的灯。老板娘说了他几句,这个人还急了,嘴上不肯吃亏,于是两口子就要揍他。
石头已经把李茂才扶了起来,告诉他千万不要再骂街,李茂才见识过赢石头的厉害,还真的听话,站起来后就不再言语。三虎帮着说和,赢石头也陪着笑脸,老板夫妇才算消了气。
快到中午了,石头和三虎告别,带着李茂才找了一家小馆请他吃饭,李茂才也不客气,点了个肉菜,还要了二两烧酒,可把石头心疼坏了。李茂才比赢石头晚出来两个月,回到家里还胖了两斤,继续当他的农民。
两口酒下肚,李茂才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他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一个初中一个高中,孩子们的成绩还都很不错,这是老李最为得意的事情,因此吃穿用方面从来没有苦着过孩子。孩子们大了,到了要好的年纪,过年想给他们置办两身像样的衣服。他听说图源的服装街比广源的又多又好,于是就过来看看。
“买了吗?”石头问道。
李茂才两手一摊:“买啥呀,太贵了,还差点被人打一顿。”
石头正想着如果带他到三虎那里挑两件,多打点折扣,合不合适?
李茂才说道:“其实我本来就没想买。”
“不买你来干啥?”石头也有些生气,打消了请三虎帮忙的想法。
“我回去自己做。”李茂才得意的说。
“你会做衣服?”石头有些诧异。
李茂才得意地晃着脑袋:“我做的肯定比他们卖的好。”
石头不太相信,摇了摇头,心说:‘你就吹吧。’
“你不相信?”李茂才有些着急,狠嘬了一口酒。
石头还是摇摇头。
“我告诉你,你知道香港吗?”李茂才大声问道,引得旁边的顾客都向他们这里扭头看。
石头觉得挺没面子,小声说道:“老李,香港和咱们没关系。”
老李蔑视地一笑:“和你没关系,和我有关系。”
赢石头觉得有些不可理喻,也就不说话,盼着他快点吃完结账走人。
李茂才见石头不理他,又换了一副高深莫测的面孔:“我告诉你吧,我爷爷、我父亲在解放前专门给有钱人做衣服,现在那些有钱人都在香港、台 湾和国外,你说我和香港有没有关系。”
听他这么说,石头有些哭笑不得:“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呀?”
“我就是要告诉你,我有家传的手艺,会做衣服,而且肯定比卖的好。”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说兴奋了,老李已经红光满面。
石头心里一动,问道:“你做过吗?”
李茂才说:“这不是还没做吗,以前就穿那几身旧衣服,孩子们也都是大的改小的,十几年了,没穿过新衣服。”
说着,他脱下说不出来是灰是黑还是蓝的外套,递给赢石头:“你看看,这件是我去年从城里捡的褂子,我穿着太大,把它改小了,你能看出来改过了吗?我买不起缝纫机,都是一针一线缝起来的。”
石头接在手里,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看不出来,因为根本不懂。
李茂才一脸向往:“听我父亲说,我们家最拿手的就是做西服、中山装、旗袍还有连衣裙,那个时候在省城相当有名。不少大户人家都在我家的店里定做,真正有钱人是不买衣服的,都是定做,量身定做。”
“你就开个裁缝店吧,现在城里已经有几个了,据说挺赚钱的。”石头说道。
李茂才换上一副沮丧的神情,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做梦都想,可是没有本钱。现在孩子都大了,正是花钱的时候,家里面还有老丈母娘瘫在炕上,处处要钱,处处没钱,开不起啊!”
“开一个裁缝铺要多少钱?”石头问。
李茂才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起来,装备上投入倒是不多,主要是缝纫机,但是裁缝铺不能开在农村,在城里租一个小房间一年就要好几百。石头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不禁顺着他的思路开始思索:‘裁缝店一定要开在城里,如果是服装厂呢?’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25 09:42:32 | 显示全部楼层
送走李茂才,石头回到饭店,东莲已经等着他了。
这丫头虽然在言语上对他还总是呛着,时不时冷嘲热讽一番,但是学习态度明显端正了许多,而且非常有上进心,某些问题上达到了一定的高度。这让他也十分高兴,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也体会到作为老师的付出与不容易。他和东来讲过,按照东莲这种进步的速度,考取重点高中上大学的可能性还是不大,毕竟底子太差了,但是考一个中专还是有希望的。
她自己努力,加上石头的竭力辅导,目标就是考上卫校,国家包分配,将来到医院做一名护士,也算捧上铁饭碗了。东来非常高兴,一再表示感谢,这让从来没有见过东来如此文明谦卑的赢石头非常不习惯,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面前是大名鼎鼎的社 会人,还以为是普通学生家长在老师面前。
今天的东莲不似往日的嚣张,静静 坐在椅子上做题,石头老师进来也没有抬头。石头不想打搅她,转身进了里屋,也就是自己的住处。却见床上摆了一大兜子水果,还有两匣点心。
石头赶忙将点心放到床下,却已经见到床单被油了一片,不由叹了口气。忽然听到门口有轻微的抽泣。
他回头看去,东莲正站在门口手捂着眼睛,显然那哭声来源于她。
“你怎么了,谁惹你了?”石头老师心下打鼓,好好反省自己,连话都没说,没招惹她吧?
东莲扭着身子,泪水如短线的珍珠一般在脸上流淌,石头的心一下子就化了,甚至想替她擦拭泪水,但是不敢。
“我什么都做不好,是不是我太没用了?”东莲抽泣着说道。
赢石头莫名其妙:“没有啊,你挺好的。”
“我把你的床单都弄油了,不是故意的。”女孩接着抽泣。
石头这才知道水果和点心是东莲拿来的,问道:“你买这干啥,放你自己的桌上不就行了吗?”
没想到这句话却惹怒了女孩,东莲高声叫着:“人家是给你买的。”说完,哭声更大。
石头还没来得及感动,又被她的哭声吓坏了,不停搓手:“你看,是我不对,别哭了行吗?我谢谢你别哭了行吗?”
看着对方手足无措的样子,东莲破涕为笑:“吓死你,让我哥知道你欺负我打死你!”
石头实在没有办法,不敢还嘴,心里念着阿弥陀佛。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歉意和温暖,轻声说道:“东莲,谢谢你,但我不能要你的东西,你还是个学生。”
东莲白嫩的脸上挂着红晕:“我哥给的钱,他让我买的,说是谢谢你给我补课。”
石头不能再说什么,只好说道:“替我谢谢东来大哥,过完年我就回来,还要麻烦他呢。”
东莲紧着说道:“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早点回来,好吗?”
说完这话,她的脸蛋已经如红布一般,转身回到椅子上,小心脏扑通扑通差点跳了出来。
一会儿,又从兜里抽出自己的手卷,沾了些水,闷头擦拭起了床单上的油迹。
石头觉得空气有些暧昧,不便久留,出了屋子,到室外点了颗烟。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25 09:42:49 | 显示全部楼层
刚抽了半颗,楚霞拎着两个袋子走了进来,见到赢石头先来一个微笑。石头不敢看她,迎上去接过了手里的东西:“拿的什么?还挺重的。”
楚霞揉着自己被勒出红印的小手,笑着说道:“石头哥,明天你回家,我妈让我给你带点东西,表示感谢你这些天对我的帮助。”
石头一下子头就大了:‘怎么也是这一出儿,东莲那还没对付过去呢!’
说着话,两人进到屋里,东莲闻声已经回到小书房,正好听清楚两人的对话,心里便涌上来一股酸气,抢过石头手里的一个袋子:“我看看买的什么?”
石头还在谦虚:“我没做什么,阿姨太客气了。”
“叫的还挺亲,这才几天,时间长了是不是得叫姥姥了。”东莲在一边胡搅蛮缠。
楚霞已经习惯了她的作为,也不搭理,继续说道:“我妈见到我学习进步特别高兴,要不是因为忙她还要亲自来呢。”
石头忙道:“使不得,使不得。”
东莲撇着嘴,小声说:“鬼才信呢。”她将袋子打开,看见里面是一坨冻肉,惊叫道:“他家没有冰箱,这些肉岂不是要坏了吗?”
楚霞听到一脸懊恼:“我怎么没想到,这是我爸单位发的五斤羊肉,我又在外面买了些佐料,想着石头哥回去再练练手艺,要是放坏了就麻烦了。”
石头很是感动,这丫头心细如发,总是为自己着想,忙说道:“没关系的,现在气温低,河水还结着冰呢,放在屋子外面坏不了。”
楚霞听他这么说才放下心。
东莲又拿过另一个袋子,很轻,打开后里面是两块叠得整齐的花布:“这是干啥,过嫁妆吗?”说完了她就后悔:‘凭什么是你过嫁妆!’
楚霞脸一红,啐了东莲一口,嗔道:“死丫头,胡说八道!”嘴上说着,心里却受用,对着石头说道:“这是我妈单位发的床单,家里有好几个,放着也没用,看看伯母是不是喜欢?”
这个理由赢石头根本没法拒绝,一面使劲道谢,一面将两样东西拿进自己卧室。
东莲感觉楚霞送的两样礼物都比自己的要好,心下更是恼怒,刚刚还在的一丝柔情又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晚上石头想请两个女孩儿吃饭,东莲没有心情,说是要去看她姐姐,楚霞心思乖巧,占了上风即可收敛,毕竟赢石头大哥住在人家,自己也不好真的撕破了脸,以后还怎么来往?于是也说有事,带着胜利的的喜悦回了家里。
赢石头又变成孤家寡人,做了一宿噩梦,第二天昏昏沉沉,拎着一堆东西,坐上了返乡的汽车。
wangshaof123 发表于 2017-5-25 16:39:57 | 显示全部楼层
发图发图发图发图图
第一剑 发表于 2017-5-25 20:17:22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非常好,大家应多来顶顶这样的原创帖子!
第一剑 发表于 2017-5-25 20:17:35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非常好,大家应多来顶顶这样的原创帖子!
xysls100 发表于 2017-5-25 21:52:35 | 显示全部楼层
大爷啊,万水千山总是情,多更一点行不行?
第一剑 发表于 2017-5-26 15:09:57 | 显示全部楼层
顶顶看看,好帖。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26 20:56:32 | 显示全部楼层
离家越近,赢石头的心越沉重,完全没有上学的时候期待回到母亲身边的感觉,反而盼着汽车行驶的越慢越好,但是村子离县城几十公里的路程,不到两个小时也就到了。
推开熟悉的木门,秦勇果然是在,拿着扫帚清扫院子。
见到石头,秦勇殷勤的笑了笑:“石头回来了,你 娘刚才还在念叨你。”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是刚到,看看家里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石头也想对他笑一下,可是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笑容埋在肉皮下面,但他还是很有礼貌的打了招呼:“秦叔来了,您进屋坐着,我来扫吧。”
秦勇忙摆着大手:“不用,你进屋看你 娘,这活我来做。”
赢石头点了点头,走进屋子里。
石头娘听到儿子的声音,下到地上出来迎接,眼里满是关怀,脸上又有些尴尬。
石头叫了声娘,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就地上。
石头娘端详着儿子,感觉又瘦了,心疼起来,拿起炕上的扫帚清扫他身上的灰尘,嘴里埋怨道:“你这孩子,一个月不回来,也不让人捎个话,大队部就有电话,给娘说一声也省得让我担心。”
赢石头嘿嘿笑了两声:“娘,我没事,您就放心吧。”
“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家里什么都有。”石头娘看到地上的大包小包说道。
石头怕说不清楚两个女孩儿送的礼物,索性不解释,又嘿嘿笑着遮了过去。
秦勇扫完院子,回到屋里,石头娘又说:“你秦叔也是刚到,送过来几斤猪肉。”
石头‘哦’了一声,心里还是感觉别扭。三个人都站着,一时都想不出来该做什么。
赢石头首先打破了尴尬:“娘,你看我给你买的衣服合不合身?”说着,从袋子里取出三虎挑的一身新装。
石头娘接在手里,又说石头乱花钱,心里却很高兴,想马上试一试,看见秦勇也在,又有些不好意思。
石头又拿出楚霞给的两条床单,石头娘爱不释手:“真好看,三十晚上娘就给你换上。”
石头说:“不用给我换,我在家也住不了几天,你自己留着。”
“还要走吗?”石头娘有些担心。
石头有些不好意思:“这次出去没找到工作,还花了不少钱,可是我还是想再去试试。”
秦勇点点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外面的工作哪有那么好找,不过大小伙子窝在乡下种地肯定不是办法,趁着年轻闯荡闯荡,我看挺好。”
石头娘还是担心:“我看四海那养山鸡也是不错,你六婶和我说了好几次,让你去呢。”
石头低着头不说话。
秦勇又说:“万事开头难,孩子愿意自己闯,我看没什么不好,跟着别人做事,总归不是自己的想法。”
石头心里有些感激,抬头看着母亲:“娘,我现在有了一个想法,准备过了年就去试一下,如果不行我就回来。”
说完,他又打开放着羊肉的口袋:“我做烤羊肉串,肯定能挣钱。”
“这个想法不错,我在城里见到过,隔着老远就闻到香味,味道一定很好。”秦勇将冰坨一样的羊肉托在手里,笑着说道。
石头娘不知羊肉串为何物,想到一心要上大学的儿子要去城里当小贩,心下凄苦,脸色开始阴沉,转身回到里屋。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26 20:56:58 | 显示全部楼层
石头知道又触碰到母亲的伤心事,心里也有些黯然。
秦勇在一旁说道:“石头,想做什么你就去做,我给你做后盾。”
石头勉强笑了笑。
秦勇见他情绪不高,也没了兴致,进到里屋宽慰石头娘。
三人在一起吃了中午饭,秦勇说家里还有事,骑车他的老破车出了院门。剩下娘俩,石头才觉得心情舒畅一些,找话和娘唠嗑儿,石头娘情绪好了些,渐渐眉头稍有舒展。
赢石头刚进家门在院子里就闻到一股烟火的味道,还以为是隔壁邻居孩子放鞭炮的火药味,虽然不太相同,也没往心里去。石头娘告诉他在厢房里里供了一尊观音佛像,石头在门口看了一下,见佛像前香烟缭绕,这才找到源头。
赢石头对母亲虔诚 信佛并不以为然,但也不反对,却看着屋子里放了一堆禅香有些惊讶:“娘,怎么买这么多香,这得烧到什么时候?”
石头娘道:“咱这里没有,还是你秦叔托人到平城买的,就多买了一些,给静贤师父送过去,她们出门更不容易。”
说到礼佛,石头娘就来了兴致,她告诉石头庙里的观音菩萨最为灵验,现在上山拜佛的人越来越多,有些还是外省的。
赢石头并不相信神仙佛道,又不忍心坏了母亲的兴致,耐心陪着母亲聊天,石头娘这才转忧为喜,母子很久都没有这么融洽过了。
第二天,大年二十九,秦勇没来,赢石头心里感觉宽敞。石头为了让娘高兴,主动提出陪着她带着水果、点心和一部分香烛送到西莲寺,中午吃了一顿素斋,石头娘又请教一些佛法,赢石头虽然不感兴趣,还是硬着头皮陪在一旁聆听,傍晚才回到家里。石头娘非常兴奋,来回几十里山路走得气喘吁吁,脸上洋溢着红晕,赢石头这才发现母亲其实还很年轻。
大年三十还是母子俩一起过的,像往年一样,饭菜虽然简单,小屋里却充满了温馨,母亲脸上久违的笑容让石头暗自惭愧,他希望这样的笑容永远停留,也暗暗发誓一定不能再让她难过。
大年初一秦勇就来了,而且带来了满满一篮子的竹签,原来这几天他是在家里给赢石头赶制烧烤的用具,看着这个中年汉子粗糙的大手,石头的内心充满感激。
秦勇还是那样憨厚的笑着:“石头,你看看这签子做的咋样,不好用咱再重新做。”
石头赶忙说:“太好了,麻烦秦叔了。”
“家里也有竹子和工具,几下就好了,不麻烦。”秦勇很受用。
石头偷眼看看母亲的脸色,还不错,心里稍微踏实一点:“我现在就烤几串试试,秦叔也尝尝我的手艺。”
秦勇连声说好,两个人做了一个简易灶具,木炭家里有现成的,石头按照自己的摸索,就在院子里开始烧烤。
“好吃,真好吃。”秦勇吃了第一口就开始称赞,他挑出一个孜然粒,问道:“这个就是孜然吧,味道挺怪,不过不难吃。”
石头又问娘味道怎么样,石头娘也点着头说好,让石头非常得意。
第一剑 发表于 2017-5-27 02:40:33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么好的原创,在这坛子里懂货的大神竟不多。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27 22:05:1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人正聊得高兴,大门被打开了,进来一个人,是赢四喜,过来拜年。
四喜说完拜年的话,就冲着肉串过去:“我在外面就闻到羊肉串的香味,谁的手艺?”
说完,拿起一支,一口气吞了下去:“好吃,过瘾,要是再有口酒就好了。”
话音刚落,秦勇变戏法一样从厢房里拿出一瓶白酒,拧开盖子,倒了满满一茶缸。石头娘从暖壶倒了热水,将茶缸放到热水里加温,动作娴熟,石头从不记得家里有酒,也没见过母亲如此操持过温酒。他默 默看着秦勇稳稳端着酒杯,惬意咂了一口小酒的满足表情,刚刚还在温暖的心里又开始有些难受。‘不能这么狭隘,只要娘高兴比什么都强。’他开导自己。
嬴四喜喝了口酒,又拿起一支肉串,点着上面的肉块:“石头,你这肉量给的太多了,自己吃还行,要是卖可要赔死。”
“我要是价格也卖得高呢?”石头问道。
“高了人家就不买了,咱老百姓在外面喝酒要的是一个气氛,吃的东西反而不重要,省钱就好。”四喜咬下一块肉,快速咀嚼:“要是再辣点就更好了。”
赢石头仔细回味着四喜的话,对自己将要开始的第一庄生意有些焦虑。
秦勇不知道石头心里的想法,他对四喜说道:“喜子,我让你给找的石料怎么样了?”
四喜头也不抬:“没问题,要多少有多少,价钱肯定便宜,我有个战友就是在荆山做石料生意的。”
石头插嘴问道:“是叫王宇吧。”
“你怎么知道?”四喜有些纳闷。
“我到荆山去玩,碰到过他们,还在一起聊起了你。”石头不想说太多的细节,想到欧阳卫红,心里又被扎了一下。
四喜有些小兴奋:“要说这个王宇,现在还真了不得,石灰厂办得红红火火,现在又开始石料石材加工,样样都赚大钱。是他们乡长眼里的红人,据说还经常和县长一起吃饭呢。”
“你不是也和县委书记一起吃过饭吗?还有公安局长。”秦勇打趣道。
四喜却认真起来:“那当然,何止是县委书记,你们知道那个大老板是谁吗?”
他的表情很神秘,看别人都不搭腔,自顾说道:“我也是刚从电视上看到的,哪是什么大老板,人家是大领导微服私访。”
“哪里来的大领导,还微服私访,你以为是康熙爷呀。”秦勇接着打趣。
四喜脸上更加得意:“是咱们平城地区的副书记,电视上新闻说的平城地改市,他就是咱们平城市委副书记胡刚。”
“真的呀,你小子岂不要一步登天了。”秦勇吃了一惊。
四喜却叹了口气:“有什么用,看得见摸不着,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还是老老实实做平头百姓吧。”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一闪,对赢石头说道:“石头,我还是那意思,咱们一起养山鸡,我的贷款都快办好了,过了年就能下来。”
石头知道四喜一直想帮他,心下感激,说道:“四喜哥,我就不给你添累赘了,养山鸡你自己完全能做好,我还是找一些能做的差事吧。”
秦勇内心里也比较看好四喜的事业,见赢石头如此执拗,心下叹息,但不好说太多,便转移话题,说道:“四喜,开春了我想先要两车石料,钱先欠着,等我结了工钱再给,行吗?”
四喜摆了摆手:“没问题,我和王宇是铁哥们儿,一句话的事。你要这么多石料做啥?”
秦勇有些为难,看了看石头娘,石头娘却是大方 说道:“我想把进山到西莲寺的路铺上。”
“什么?”四喜差点跳起来,“山路有十几里地,别说两车石料,二百车也不够用啊。再说那得花多少钱,就凭你们俩?”
秦勇摆着手,示意他小点声,说道:“我们不铺大路,只是想做一条小道。”
“那也不行,你们想学愚公移山啊!”四喜还是摇着脑袋。
石头娘却是一脸坚决:“就是倾家荡产,我也要把路修起来。”
赢石头站了起来:“娘,这件事是我的,你们不要管。”
秦勇却说道:“石头,这是咱们的事,不分你的我的。”
四喜被他们的话弄得莫名其妙,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石头一脸决绝,对四喜说道:“四喜哥,这是我娘的一个心愿,交给我来做,在没做之前你先帮我们保密。”
他又举起酒杯,敬了母亲和秦勇一下,说道:“娘、秦勇叔,这件事一定要交给我来做,但我希望你们给我一点时间。”
秦勇忙道:“孩子,你 娘没有逼你,她说完之后就后悔了,怕你压力太大,我们一起来做。”
石头娘在一旁扑簌簌开始掉泪。
石头笑了笑:“娘,我知道您心疼我,但是请你们相信我。”
*
从初一到初五,赢石头只去四喜家给六叔六婶拜了年,除此之外就是在家里研究羊肉串的烧烤,期间秦勇又做了一大堆竹签,足够使用很长时间。过了初五,石头就待不住了,他从思想上完全能够接受母亲和秦勇的事,可是从心理上又对这个男人的闯入感觉别扭,他希望母亲幸福,又对他们之间偶尔表现出来的亲昵非常排斥。这个家不属于自己了,他这么想,就越发的想要离开。
初六,赢石头又来到四喜家,四喜和六叔都不在,只六婶在家。
赢石头陪着六婶说了会家常,就开始沉默不语。
“石头,你是不是有事和我说呀?”六婶看出他心神不宁,问道。
石头努了努嘴,半天才低着头说道:“六婶,我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
“你说吧,和六婶有啥不能说的。”
“我想请您和我娘说说,让他们结婚吧,我没意见。”石头还是低着头。
六婶却笑了:“你和你 娘说了吗?”
“以前说过,我怕我娘不好意思。”
“你 娘也是怕你不接收,你们娘俩,有啥不能说的。”六婶有些埋怨石头。
“我觉得秦勇叔这人还是不错,应该能照顾好我娘。”石头把头垂得更低,脸都红了。
看见石头如此窘迫,六婶叹了口气:“你就放心吧,你 娘的事六婶一定操心。”
赢石头如释重负,这才抬头感激地看着六婶。
从六婶家出来,赢石头回家收拾东西。石头娘见了问道:“又要走吗?”
石头点点头,撒了个谎:“刚才出去碰到邻村的熟人,城里朋友让他给我带话,有急事让我过去一趟。”
石头娘有些不舍:“大过年的能有啥事,过了十五再去不行吗?”
“我先过去看看,没事了再回来。”石头说着,将自己的行李被盗了肩上。
石头娘眼圈红了,进到里屋马上又出来,手里拿着一沓钱币:“拿着,别亏待了自己。”
石头不接:“娘,咱家里不宽裕,我不能总用家里的钱,我自己能挣了。”
石头娘的眼泪掉了下来:“石头,你真的和娘生分了吗?”
石头赶忙将娘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娘,您是我的亲妈,我咋会生分呢?就是儿子觉得已经长大了,不能总靠着您了。”
石头娘将钱揣进石头的口袋:“拿着。”
赢石头不忍再拒绝,从兜里掏出那叠钱:“太多了,上次给我的还没用完呢,给您留点,家里也用钱。”
“家里还有,不用你操心。”石头娘安慰儿子。
“谢谢娘。”
“你咋还和我说这话。”石头娘又伤心起来。
石头赶紧换了一副笑脸:“娘,我走了,等我的好消息。”说完,又趴在母亲的耳朵边小声说道:“娘,秦勇叔人挺好的。”
说完,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石头娘愣了一下,脸却红了。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27 22:05:39 | 显示全部楼层
到了城里,已经是下午,转了一大圈,发现街道上行人稀少,小县城也没有什么娱乐场所,人们还都沉浸在春节的气氛里,享受着阖家团聚的幸福,胜利街摊点和周边餐馆也都没有营业。
赢石头的心凉了,他知道自己出现一个重大失误,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饭店里面倒是有厨房,可是他没有钥匙,即使有钥匙里面也还没有食物,装修虽然完了,但还没开张呢。总不能厚着脸皮找东来蹭饭去吧,东来住哪儿他也不知道。
怀着忐忑的心情,石头来到东来的饭店,不管怎么说先住下来。让他惊喜的是,饭店的大门居然开着,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进去,东来一个人坐在大厅里抽烟。
见到石头,站了起来,一脸惊喜:“哈哈,我正在想你呢,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赢石头有些莫名其妙。
东来拉着他坐下,递上一颗烟:“咱们俩就是有缘,我正想怎么去找你。”
石头心里想:“我也想找你呢。”却没说出口。
东来问道:“咋这么早就回来了,二虎他们要过完十五才来呢。”
“我知道你想我了,这就来了。”石头开个玩笑,接着说:“在家待着没事,过来看看,给你拜个年。”
东来很高兴:“难得,那帮小子找我就是喝酒,二虎倒是不找我喝酒,只给我发了一个传呼,还是兄弟你有心。”
赢石头心里惭愧,问道:“东来哥找我有啥事?”
东来面犯难色,说道:“我想出趟门,为了饭店早点开张,可能要出去十天半个月的。”
石头不知道出门和开张有啥关系,说道:“需要我做什么?”
东来叹了口气:“我大妹东琴老公公住院,婆家一家子都住她家,我再出门,家里没有人照顾。”
石头听他这么说,心想:‘原来他家没有父母了。’又一想:‘难道让我照顾东莲?我连饭都不会做呀。’就想推辞:“我照顾东莲不方便吧?”
“东莲你不用管,她去楚霞家住,我们两家是世交,她俩从小就在一起,好得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就是……”他犹豫一下,继续说道:“我家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带你去看看。”
赢石头见他面露难色,说的含糊其辞,有些好奇。认识东来以前,他一直认为社 会老大都应该是穷凶极恶之徒,脾气暴躁,两句话对不上就要动手。认识东来后,他几乎没见过东来发火,做事有条不紊,还真有一番主宰的气势。即使是那天对付柳老板,虽然石头觉得有仗势欺人巧取豪夺的嫌疑,但是那柳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顶多算是黑吃黑。所以他对东来没有恶感,甚至有些意气相投的感觉。
东来不说,他就不问,随在东来后面出了饭店大门。
走过了两条街,进了一条黑乎乎的胡同,又向里走了三十多米,低矮的围墙包着一个狭小的院落,进了院门,里面三间正房和两间西厢房,与农村的房屋没什么区别,只是院子小了很多。
听到开门声厢房里传出东莲脆生生的声音:“哥,你回来了。”
东来答应一声,带着石头走进去,里面传出两声惊呼,一个说到:“啊,你咋来了!”这是东莲,另一个声音:“石头大哥!”却是楚霞。
赢石头笑呵呵说道:“楚霞也在呀!”
东莲听他先和楚霞说话,就抢白道:“这是我家,我想让谁来就让谁来。”
石头碰了一鼻子灰,表情尴尬,心下有些气恼,心道:‘我又不是自己想来的。’
东来皱着眉头教训妹妹:“不许胡说,上午你俩还念叨有不会的问题,要是石头在就好了,他来了你又是这个态度。”
被哥哥揭了老底,东莲脸一红,争辩不过,就皱着鼻子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石头已经习惯了东莲的霸道,不以为忤,但他还有些想不通,觉得有楚霞陪着就够了,你妹妹都这么大人了,就是一个人在家也无所谓的,不知道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东来拍着他的肩膀,走出屋外,石头跟在身后,向正房走去。
正房上了一把大锁,东来掏出钥匙打开门,虽然是冬天,站在门口就能闻道一股发霉的味道。大门打开,阳光射进堂屋,里面凌乱的堆了一些杂物。东来紧紧抿着嘴唇,打开那间东侧屋门的挂锁,门一推开,屋子里有暖气,热气涌出,又酸又臭,让人有要呕吐的感觉。
赢石头站在东来身后,好半天才适应室内昏暗的光线,原来窗户被垒上了,只在高处留了一个半米见方的小窗,西斜的阳光照射进来一点点,整体的感觉与石头住过的教 养 院的牢房十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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