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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个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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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13 20:42:57 | 显示全部楼层
天刚蒙蒙亮,路上只有一些晨练的人。在说好的接头地点,石头看见欧阳卫红骑了一辆二八自行车缓缓驶近,身上斜挎着一个鼓囊囊的书包。女孩的腿很长,车子骑得很稳:“上车。”
石头哪里受过这种待遇,赶紧小跑着跟上,一把抓住后座:“还是我来吧。”
女孩这才停下车,得意的笑着:“算你识相。”
赢石头不敢顶嘴,默不作声骑车上路。欧阳坐在后座上,右手很自然的揽住男孩的腰,石头有些紧张,第一次骑车带一个女孩,多少有些不自然。他不敢多说,脚下使足力气,自行车飞速行驶在平坦的路上。欧阳卫红虽然胆大,毕竟是女孩,也有些不太自然,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就显得有些尴尬。
十多里路不到半小时就到了,石头望向远处已经清晰可见的荆山,指着公路下面的一条土路,说道:“顺着这条路,再有一个小时就到山脚下。”
“还有一个小时啊,这么远!”欧阳卫红表情有些夸张。
石头显得很有经验:“这就叫望山跑死马,看着近,其实还远着嘞。”
“没事,你是跑不死的驴,一头蠢驴。”女孩对他开起了玩笑。
石头故作生气,指着她道:“驴可是喜欢尥蹶子的,一会你要小心。”
一个小玩笑,两人之间自然起来,欧阳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水壶,倒出一小杯热水,递到石头面前。
“你这水壶还挺高级,自带水杯。”石头边喝水边没话找话。
欧阳“嘁”了一声,显然是懒得搭理这个土包子。又从包里拿出一条窄小的毛巾,为男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赢石头大气也不敢出,女孩个子很高,脑门达到石头的鼻梁处,小麦色的皮肤在刚刚升起来的阳光下显得非常明亮。
土路开始明显颠簸起来,欧阳卫红在后座做好,拍了拍石头的后背:“小毛驴,出发。”
石头拿他没办法,警告说:“小心点,一会把你颠下去我可不管。”此时正好一排凹坑,自行车一阵颠簸。
欧阳紧紧搂住石头的腰,另一只手锤他的后背:“心眼太小了,你故意使坏。”
这一路有三四个村庄,袅袅的升起炊烟。田地里大部分都是玉米,方方正正排列,大部分叶子已经枯黄,再过几天就能收获了。
欧阳看哪里都感到新奇,一路问这问那,石头虽然生长在农村,却没干过农活,所知有限,但对付女孩也足够了,有些自己说不明白的地方就含糊过去,女孩也不深究。
两个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
山脚下是一个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此时时间尚早,却已经有十来个人聚 集在村头,不知在讨论着什么。欧阳卫红比较好奇,猜测是农家举办婚礼,非要去看一下,石头看那些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壮汉,哪里有办喜事的样子,但拗不过女孩,还是拐下了土路,来到村口。
村子里显然很少来外人,见有人过来汉子们停止了谈论,齐刷刷看着不远处的青年男女,其中一个应该是打头的,走到石头两人跟前,上下打量一番:“你俩是做啥的,是谁家亲戚?”他显然把这两人当做了走亲戚的。
石头见这汉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小 平头,穿了一身洗的有些泛白的绿军装,眉眼间很有些英气,赶忙答道:“大哥,我俩是进山来玩的,不知该怎么走,过来问问路。”
汉子伸手一指他们刚刚过来的土路:“顺着你们来的方向一直走,前面就到了。”
石头道了谢推车要往回走,欧阳卫红笑着问那汉子:“大哥,你们是在干啥,是不是要办婚礼呀?”
汉子笑着摇头:“谁家闺女愿意嫁到这旮旯来,我们是想到山里开矿。”
“开矿?没听说咱这儿还有矿山。”石头问道。
对他们的提问汉子很有耐心:“石灰,听说过吧,咱这山里都是石灰石,开采出来可以做水泥。”
听说不是婚礼,欧阳卫红立刻失去了兴致,两人继续赶路。走出不到一百米,就听见有人在身后大喊:“站住!等一下!”
石头停下车,就见那汉子在后面跑了过来,连呼带喘:“忘告诉你们了,进山别到那边去。”他指了指山右侧,“我们开矿炸山,很危险,听到了吗?”
石头和欧阳很是感动,连连道谢,才又和那人告别,一股劲骑到山下。
荆山,是图源县境内山脉的统称,最高峰是摘月峰,海拔2100米。石头他们爬的荆山属于西山峰,海拔八百多米,从没有开发,连一条正经的山路都没有,只有经年累月下来,人们上山踩出的一条羊肠小道。欧阳卫红显得十分兴奋,手脚并用,已经满头是汗。石头还要不时地拉她一把,开始两人手手相握还有些腼腆,次数多了也就自然许多,后来,女孩干脆拽住不撒手,省了许多力气。
山上的果子都已经成熟,欧阳卫红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空塑料袋,榛子、松子、山核桃、栗子、酸枣装了半袋子,一边吃一边走还挺休闲。树丛间不时有一两只松鼠或山鸡跳将出来,引得女孩一阵阵惊叫,赢石头虽然对此司空见惯,但有女孩陪着,心情也格外舒坦。
上次和大头走的是右侧,属于主路,这次他们按照汉子的提醒刻意走山左侧,道路更加窄小难走。爬到山腰的位置,感觉没了路,欧阳卫红早已经气喘吁吁,两腿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13 20:43:21 | 显示全部楼层
石头几次提议休息一会再走,女孩都没有同意,她想考验一下自己的意志,怕一坐下来就再也不想走了。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前面有一片较为平坦的开阔地,正对着图源县城方向,阳光下,山下的村庄和远处的县城尽收眼底,欧阳卫红为之欢欣雀跃,早已忘了一路的疲劳。
石头却想着怎样才能到达山顶,向上望去,大概还有三百多米的距离,树木稀少,尽是林立的石壁,攀爬的难度颇大,以欧阳卫红的能力几乎不可能。他不想坏了女孩的兴致,围着山坡走了一趟,也没找到容易上山的道路,便靠在岩壁上远远看着欧阳卫红。女孩观赏一会儿风光,见石头舒服地晒着太阳,也走过来,轻轻踢了他一脚:“这么好的景色你也不多看看。”
石头微笑着,回道:“你看你的风景,我看我的风景。”
“坐在这里有什么好看?”忽然想到他在看什么,不由心里也是一荡,羞羞的不再说话,同样靠在岩壁上,石壁暖烘烘的十分舒服。
自上山开始,书包就转移到石头身上,他打开书包,拿出水杯,倒出水来,递到女孩面前,女孩喝了口温温的水:“里面有点心,你吃一些。”
石头又拿出一些点心,两个人一边分食一面漫不经心地交谈起来。
“刚才我看了一下,今天咱们只能爬到这儿了,再往上太危险。”
“那就不去了,反正我已经来过了,许多地方都已经留下了我的脚印,留一些遗憾或者未知的东西,下次再来。”欧阳卫红显得十分豁达。
石头才算松了口气,他很怕这个姑娘犯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劲,自己就要为难了。
欧阳碰了碰石头的胳膊:“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你是为什么读书?”
“当然为了上大学,分配一个好工作,挣很多钱,过上好日子,让我妈也享一下清福。”石头不假思索的回答。
“就这个?你没思考过人生的价值吗?”欧阳对他的回答很失望。
石头笑了笑:“对我来说没什么可以思考的,我的价值就是让我妈和我将来的孩子过上好日子,不再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也不再为每天的生活发愁。”
想到班里有许多同学过得十分简朴,甚至是寒酸,欧阳卫红深有感触:“所以我们才要改变现状,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价值。”
石头见她说的认真,笑道“欧阳同学,你所说的你们应该不包括我这样的我们,我们的价值就是改变自己。”
欧阳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男孩:“什么你们我们的,咱们不是同一个社 会的吗?”
“怎么可能呢?你们生下来就注定不会和我们一样,比如方小光,按照成绩连二中都上不了,可是他能到一中的提高班;再比如我有几个初中同学,明明是一高中的成绩,却要上技校和中专,就是为了不要学费,而且能分配一个像样的工作。”石头感叹着,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愤怒。
“你这人怎么这么愤世嫉俗的,就是因为存在这样的不公平,所以才需要去改变。”欧阳十分不喜欢石头的态度。
看女孩有些生气,石头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欧阳卫红与那些纨绔子弟不一样,赶忙转变态度,抱拳拱手:“大才女息怒,小可愿马首是瞻,辅佐大才女一展宏图伟业。”
欧阳卫红扑哧一笑,“油嘴滑舌的,本小姐累了,罚你一会儿背我回去。”
石头为难道:“男女授受不亲,小可粗鄙之人,会不会坏了小姐的一世英名?”
“你怎么这么讨厌!到底背不背?”女孩揪住石头的耳朵威 胁道。
……
两人说笑着,时间过得很快。
忽然欧阳扭捏起来:“我想去方便一下。”说完,脸便红了。
石头指着不远处的松林:“这里没有厕所,你去那吧。”
女孩拿起地上的书包,从里面翻出一打卫生纸,撕了几张,看石头扒头看着,眼睛一瞪:“看什么看!”
石头赶紧缩头,闭上眼睛。
欧阳卫红消失在松林里,欧阳一直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想象着那个璇旎的情景,心里却暗骂自己:“真他妈流氓。”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14 21:26:00 | 显示全部楼层
忽然,一声尖叫从树丛里传出来,石头一跃而起,刚进入树林,见欧阳提着裤子正在往外面跑,后面跟出一个人来。
见到石头,欧阳一下扑到他的怀里,身体瑟瑟发抖。石头将她挡在身后,迎向跑过来的人,那人在不远处停下来,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蓝色衣裤,浑身打满补丁,身材甚是魁梧,看着还有些面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是流氓!偷看我。”欧阳卫红在身后带着哭腔说道。
石头定定的看着对面的男子,男子却嘻嘻笑着,鼻涕拖出来好长,看那模样显然智商不高。
“小娘们儿屁股真白。”男子一副猥亵的样子,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对这种人根本没什么好讲的,石头冲上去就是一记耳光,流氓被一下重击,捂着马上就肿起来的面颊,眼睛却红了,咬牙切齿道:“你敢打我!”说着,就向石头冲了过来。
石头不等他靠近,侧身一脚踢到他的小腹,这一脚卯足了力气,男子惨叫一声躺到地上,身体完成了虾米。石头不管不顾,照着他的头上脸上一顿乱踢,男子被打得哭爹喊妈,不知道还手。趁着石头缓口气的功夫,一骨碌爬起来就向山下跑去。
石头没有追赶,转过身安慰还在哭泣的女孩,欧阳卫红捂着脸还在抽泣着。
“好了,没事了。”石头扶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女孩不说话,泪水顺着手掌不停落下。石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自己小时候受了惊吓母亲对自己那个样子。
过了好久,女孩儿才算镇静下来:“我没事了,吓死我了。”她小声说着,还带着哭腔。
“有我呢,不害怕,休息一会儿,咱们就回去吧。”
女孩点点头,两个人重新坐回原来的地方,这次女孩儿紧紧贴着石头的肩膀,头甚至靠到了他的头上,石头被女孩儿的长发弄得发痒,强忍着,心跳有些加速。
再次站起来准备出发,欧阳卫红整理自己的衣衫,低着头,连耳朵都红了,她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显然心里还没有调整过来。
下山的路要好走一些,欧阳却紧紧攥着石头的手,一步也不离开。
刚走几步,忽然听到一声巨响,同时,脚下剧烈震动起来。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石头被吓得愣住了,欧阳卫红“呀”地一声,脚下一个趔趄,坐到地上,差点将石头也拽倒。石头蹲在地上看她是不是受伤,欧阳的脚崴了一下,好在不重,踮着脚勉强能走。
看着女孩刚才哭过还通红的眼睛,石头泛起了恻隐之心,便要背着她下山。欧阳开始还有些扭捏,见石头坚持,就趴到了他的背上,女孩个子虽高,身体却不重,而且速度比刚才要快一些。
女孩搂着石头的脖子,在他耳边轻笑道:“这可是你自愿的,本小姐没强迫你吧。”
听到女孩和他开起了玩笑,知道她心情好转,石头也轻松不少:“欧阳大小姐肯屈就,是小可的福分。”
欧阳卫红非常开心,刚才的羞辱感褪去很多。没走多远,欧阳就坚持自己走路,因为他听到男孩呼吸开始沉重,额头的汗珠不断的落了下来。
她拿出毛巾为石头擦拭汗水,又倒出一杯水。两人一人一口,如果此时有别人在场,一定会认为这是一对热恋的情人。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14 21:26:19 | 显示全部楼层
快到山脚下的岔路口,几个人拦住了去路,被石头打跑的傻汉子就在其中,还有早上见到过的,还提醒他们注意安全的军装男人。石头这才想起来怪不得看那傻汉子有些眼熟,原来村口的一群人中他当时也在,而且下山时的那次山摇地动的巨响,应该也是他们开采石灰炸山造成的。
“就是他,他打的我。”傻汉子指着石头喊道,他的脸依然红肿,看着石头却是满眼的畏惧。
军装汉子看见石头两人也是一愣:“咱们早上见过了,你怎么平白无故打人呢?”
石头还没说话,对方几个人中有人高叫着:“看我们山里人好欺负是吧,收拾他狗 日 的!”说着,就有两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冲了上来。
石头将女孩挡在身后,摆出防守的架势,高声说:“你们凭什么不问问他为什么挨揍!”
军装汉子拦住那两个后生,目光看向傻汉子,瞪起眼睛:“你干啥了,他为啥打你。”
傻汉子咧着嘴,想了想,突然指着欧阳卫红,嘻嘻笑了起来:“她在山上尿尿,我看了她的白屁股。”
这话让欧阳卫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羞成了一块红布,眼泪喷涌而出,指着那傻汉子骂道:“呸,臭流氓。”
军装汉子回手就给了傻汉子一个嘴巴:“你他妈 的还有脸笑,一村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两个后生也知道自己鲁莽了,驾着傻汉子又是一顿教训,傻汉子被打得嗷嗷直叫。
军装汉子对石头笑了笑:“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了。”
石头没想到这人这么豪爽,赶紧也笑了笑:“没关系,大哥好爽快。”
军装汉子指着傻汉子说道:“这小子叫刘二,脑子有点问题,父母都没了,靠大家养活,能吃能干,就是喜欢偷看漂亮姑娘。”
他又看着欧阳卫红说道:“姑娘,他是个傻子,你也别往心里去,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欧阳卫红虽然心里愤怒,却也没办法,而且看着傻刘二被揍的不轻,心下的气就消了几分,抱着石头的胳膊低头不语。
他又问石头:“兄弟,看你刚才的架势好眼熟啊,赢家沟嬴四喜是你什么人?”
“嬴四喜是我哥,他爹是我三叔。”石头答道。
“怪不得,我一看你拉开架势就是赢家的戳脚,厉害厉害。我叫王宇,住在山下的老虎头村,我和四喜是多年的朋友。”王宇笑着介绍。
“王大哥,四喜哥是我本家,我叫赢石头,她叫欧阳卫红,是县一中的学生。”石头回答。
“四喜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今天别走了,等忙完了这点活儿,晚上到我家吃饭。”王宇很是好客。
身旁的欧阳卫红掐了一下他的胳膊,不断向他使眼色。欧阳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把脸面看的比命还重要,被别人偷窥了自己的隐秘,虽说是个傻子,心理负担还是相当沉重,巴不得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赢石头非常喜欢这种爽快的男人,但也不好意思刚刚认识就上门叨扰,赶忙说道:“谢谢王大哥了,我们还要赶回学校,今天不打搅了。”
王宇也不强留,又客气几句双方告别。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15 17:17:28 | 显示全部楼层
两个人走到山下,在草丛中找到自行车,一路骑行,欧阳不说话石头也无话可说,女孩紧紧搂着石头的腰,脸紧靠着男孩的背,虽然还不够宽厚,但感觉肌肉结实,热烘烘的一股汗味,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让她不愿意离开。
终于还是女孩打破了沉默,首先她还是给了石头后背一拳:“我不和你说话你就不理我是吧?”
石头蹬着自行车,调整一下呼吸:“说什么呀?”
“你怎么这么讨厌,就不知道安慰人家吗?”欧阳撒娇地说。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停、停,”欧阳赶紧叫停,“你还是讲讲你和那个三叔练武术的事吧,你们算不算武林高手,是不是也能飞檐走壁?。”
“三叔和四喜哥应该算吧,我那点功夫上不了台面,全是打架的时候练出来的。至于飞檐走壁我没见过,也许有吧。”
“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你打架了,吓死我了,以后不能再打架了,好吗?”欧阳的脸依然贴着石头的背,幽幽说道。
“我也不愿意,可是逼到那儿了,不动手就要挨打。”
“不过,我真的喜欢你那个样子,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嬴大将军!”
石头被女孩说得意气风发,不由得脚下加力,一会功夫,就到了两人早上会面的地点。
“到了,你赶快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要上学。。”石头将车把交到欧阳手里。
欧阳卫红不接,看着石头:“把我送到家,我脚崴了,骑不了车。”女孩嘟着嘴。
“我看你刚才走路没事了呀,怎么又疼了?” 石头有些莫名其妙。
“我的脚我自己知道,不管拉到!”欧阳说着,竟推着自行车,一瘸一拐走了几步。
石头赶紧抢过车把,女孩又坐到后座上,露着狡猾的微笑。
“去菜市场。”
在欧阳卫红的指挥下,先到菜市场买了些蔬菜肉类,石头仔细观察,女孩儿哪还有一丝一毫崴脚的迹象。
石头将车骑到一个有门卫大爷看门的住宅大院,院内树木参天,花草萋萋,虽然已入秋季,依然绿意盎然。几排四层楼房掩映在树木之中,显得幽静而神秘。石头知道,这应该是欧阳家的住所,是这个县城的权利中枢。
进入一栋楼的二楼门口,欧阳掏出钥匙打开门,外面树木遮挡,里面有些幽暗。石头站在门口不动,刚要告别,却被女孩一把拽进屋里,关上了大门。
“你不吃饭啊,都快晚上了,我家没人。”欧阳卫红大咧咧说道。
石头学着欧阳的样子脱下自己的破布鞋放在门口,露出脚后跟的袜子套上拖鞋,呆呆跟在女孩身后。
放下手里的食材,欧阳将石头带进客厅,指着沙发:“你坐吧,,我爸妈都出差了,别拘束。”
石头接过女孩递过来的水杯,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城里人的居室,而且还是县城大官的家里,心里还是有些局促不安。
“我先去给你做饭。”女孩说完进到厨房。
石头不敢久坐,也跟到厨房里。欧阳卫红是第一次家长不在的时候带男同学进自己家,心里也很忐忑,两人各有心事,竟不知该怎样交流,厨房里只有炒菜的声音。
欧阳的手艺真的很好,清炒土豆丝与宫保肉丁一荤一素,香气扑鼻,石头从没有吃过这样可口的饭菜,米饭就吃了两碗。
“好吃吧?”女孩笑眯眯问道。
“好吃。”
“我爸妈总不在家,都是我自己照顾自己,练着练着就都学会了。”女孩说的很随意。
石头感觉很惊异,自己这个乡下孩子自小长大,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干,欧阳卫红出生在干部家庭,条件比他优越的多,按照一般道理应该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日子,没想到人家不仅学习好,连日常生活都是自己照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不禁对对面的女孩增加了更多的敬重。
吃完饭,石头主动收拾残局,洗刷碗筷,女孩没有拒绝,俩人配合很默契。
“再陪我呆一会好吗?”看着还有些局促不安的石头,欧阳眼睛里透露出恳求。
看见男孩点头,欧阳高兴地拉着他的手,带到自己的闺房。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面衣柜、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摆的满满的。
欧阳卫红打开衣柜,拿出一堆换洗的衣服:“我先去洗澡,你到客厅看看录像,我马上就好。”
到街上看录像是石头和大头最多的课余活动,开录像厅的都是东来的小弟和二虎的朋友,基本不用买票,港台和欧美大片几乎都看过。但录像机还是个稀罕的物件,很少有人家里有,在欧阳卫红家第一次见到,石头不会操作,女孩耐心告诉他几个按钮和遥控器的功能。
趁着石头捣鼓录像带的空隙,她脸上露出诡异的表情,进到另一个屋里,拿出一盘磁带,悄悄放到电视柜的边缘,便转身去卫生间洗澡。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15 17:17:47 | 显示全部楼层
听着卫生间哗哗的水流声,赢石头有些心猿意马,这些录像带除了看过的就是没意思的,一部都看不进去,频繁的更换让他心浮气躁。他随手拿起柜角上的一盘磁带,放进录像机,电视屏幕布满雪花,一会儿,才出现断断续续的图像,那图像让石头大吃一惊。两个金发碧眼的欧洲女郎与一名黑人男子纠缠在一起,激烈的喘息声让他头皮发紧,以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姿势和方式交 媾,石头已经是有过性经验的人,但还是被画面震惊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关闭录像机,眼睛瞄向门口和窗外,恐怕被别人发现。他知道有这种录像存在,就是所谓的“毛 片”,录像厅里后半夜会偷偷播放,但二虎对他和大头要求很严,从来不允许他们观看,虽然他自己经常在录像厅里要坐到后半夜,有时甚至在里面留宿。
看到四周没有动静,赢石头才稍稍平复了心情,一探究竟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他拿起遥控器,轻轻按了播放按钮,而后紧紧按住减小音量键,直至喘息和呻吟的声音微乎其微。真是大开眼界,各种性 爱片段让他对男女间的性 事有了更多的了解,赤 裸裸的画面让他血脉喷张。
欧阳卫红从卫生间出来脸色红润,她换了一套棉布睡衣,长发湿漉漉披在肩上,颀长的身材虽然瘦肖,却有一股青春灵动的韵味,十七八岁的花季少女,正是喷芳吐艳的时刻。
石头已经达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境界,听到流水声音停止,他就将电视机更换到电视频道,佯装观看电视节目,而后将几盘录像带归置到一起,一副无聊的姿态。但身体是诚实的,他不敢站起来,显然那里已经勃然而起,大有不达目的誓不休的姿态。
“怎么不看录像了?”女孩问道,目光望着别处。
石头正襟危坐:“都是看过的,我该回去了。”
欧阳卫红坐到他的身边,一股洗发水的香气钻入鼻孔:“再坐一会吧,回去也没什么事。”
两人挨得很近,石头更不敢动,女孩却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和你在一起真开心,我好久都没有这样快乐过了。”
散发着热力的异性身体让石头有些血往上涌,他伸出胳膊抱住女孩的肩膀,女孩身体一滞,没有躲闪,而且将头挨得更近,嘴唇凑了过来,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一口。石头顺势捉住了女孩的双唇,四个唇瓣交织在一起,啧啧有声。石头的手顺势探入欧阳的衣中,顺势滑向她的胸部,没有内衣的阻挡,那两处焦点不堪一握。
女孩轻微呻吟了一下,没有拒绝,石头却已经撬开了她的贝齿,舌头灵活地在她的口腔内搅动,女孩笨拙的配合,鼻息粗重起来。石头的手同时滑动,移到她的股间的时候,遇到了抵抗。
女孩睁开迷离的眼睛,似羞似拒:“手脏,你也去洗个澡吧。”
赢石头洗完澡才发现自己没有换洗的衣物,一阵踌躇之后,便昂然走出浴室。欧阳卫红已经不在厅里,他推开她的屋门,女孩已经躺在床上,被子紧紧盖在身上,外面仅露出一团长发。石头慢慢掀起一条缝隙,探进一条腿去,接触到的是同样光滑的肌肤。
他伸出手沿着光滑开始探寻,欧阳卫红在被子里吃吃笑了起来。女孩的轻笑,让他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他一把将被子整个掀开,随着一声惊呼,女孩蜷起身体,做自我保护状,目光却不再躲避,热辣辣地和石头对视。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16 19:15:56 | 显示全部楼层
欧阳卫红肌肤裸露在空气中,淡淡的小麦颜色,散发着健康的光彩。石头轻轻扳过女孩肩头,欧阳顺从地将自己摆正,动作却有些僵硬。她的胸部不算饱满,好似两只倒扣在上面的圆盘,各有一颗粉红色的蓓蕾,小巧的矗立在中间。女孩有些清瘦,根根肋骨清晰可见,小腹微微向下凹陷,再往下,两腿间一片茂盛浓密黑亮的毛发,遮住最隐秘的部位。
在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罗颖珊的身影,若果说罗颖珊是一株怒放的牡丹,欧阳卫红只能算是一颗初绽的小草,但这棵小草此时沐浴在阳光之下,晶莹剔透,别有一番滋味。
饶是欧阳卫红胆子再大,此时也无法承受男孩如此肆无忌惮的目光,她交错双腿,微微起身,伸手揽住石头的脖子,眼里似笑似嗔:“不许偷看!”
石头就势伏在她的身上,女孩感觉到一个硬梆梆的物件在自己小腹和腿间乱撞,她知道那是什么,大着胆子摸了过去,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那昂然的巨物还是让她有些惊惧:“好大啊!”
石头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在她耳边轻轻说道:“那盘录像带是不是你放那里的?”
女孩大囧,面色通红,吃吃笑着却不回答,手指间紧紧一握,石头便是一阵哆嗦:“干什么?你要害死我呀!”
女孩赶紧松手,却说道:“活该,谁让你欺负我。”嘴里虽这么说,手上却轻柔了许多。
石头哪肯吃亏,迅速侵占了胸部的两个高点,手口并用,一阵揉搓吸裹,两粒粉嫩渐渐充盈起来,细微的呻吟声又从女孩的口中发出。
石头乘胜追击,大手覆盖住那一片丛林,女孩娇吟一声:“轻点”,便闭上眼睛停止抵抗,彻底打开了城门,静静等待着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
石头试探了两回便找到入口,慢慢挺进,渐渐感觉到狭窄和温热。随着他的慢慢推进,女孩眉头皱到了一起,嘴巴半张着,“呵呵”地好似承受着很大的痛苦。
石头半路上似乎遇到了一些阻碍,他稍一用力,便听到女孩一声惨叫。
“太疼了,不要了,你赶快出去!”欧阳的泪水已经流了出来,一边哭着,一边抗拒石头的身体。
石头被女孩的惨叫吓得不轻,同时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进入,便趴伏着不动,伸出舌头,舔舐着女孩脸上的泪水。
……
“你流血了!”石头望着欧阳卫红身体上的斑斑血迹有些吃惊,他不安地问道:“还疼吗?”
“开始很疼,后来就好多了。”女孩眼泪还没干,情绪却已经恢复平静,她看着石头,张开双臂,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羞涩:“抱抱我,好喜欢让你抱着。”
石头将她揽在怀里,紧紧地,两人又是一阵热吻。
“我早就喜欢你了,知道是为什么吗?”欧阳在石头的耳边,喷着热气,小声问道。
石头摇摇头:“不知道。”
“我喜欢你身上的那种傲气,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没感觉我骄傲啊,我就是一个乡下孩子,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
“骄傲不等于傲慢,是那种充满野性的桀骜不驯。”
“没感觉。”
“你喜欢我吗?”
石头愣了愣:“喜欢。”
“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的侠气。”
“嘻嘻,我就是你的女侠。”
“是的,你是我唯一佩服的女生,是真心的敬佩。”
“讨厌,我不喜欢听这个。”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石头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你讨厌,人家还疼着呢。”
“你不会怀孕吧?”
“不会的,现在是安全期。”
“你咋知道这么多?啥是安全期?”
“不懂不会看书啊。”
“还有录像,是吧?”
“那是我爸妈看的,无意被我发现了,嘻嘻。”
“他们是领导也看这个?”
“领导也是人,谁没有七情六欲。”
“我现在也又有了,咋办?”
“我不知道,啊,你放开我!”
她虽然嘴上拒绝,身体却已经打开,慢慢接纳男孩儿的第二次进入。石头也不再鲁莽,温柔地推进,慢慢蠕动。
“还疼吗?”石头看她圆睁着双眼,问道。
女孩儿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不太疼了,你别太使劲。”
又过了一会儿,欧阳将双腿缠绕在石头的腰间,石头顺势加快了动作。
“这样真好。”她将双臂紧紧搂着石头的后背,贴近他的耳朵小声说着。
石头看到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像要滴出水来,同时身下也感觉顺滑了许多。
“换一个姿势。”女孩从他的身下挣扎出来,石头还在一头雾水的时候,她已经骑在了他的身上。
女孩儿的动作非常生疏,开始也不敢吞入太多,试探着套动,慢慢脸上就出现异样的表情,嘴巴张开后再也合拢不上,呵呵的不能发声。石头却不喜欢这个姿势,被动的享受让他的身体不能着力,他更愿意主动进攻。趁着欧阳卫红一次不小心的深入调整身体的时候,他将女孩掀到床上,准备再次将女孩儿压在身下。
却见欧阳卫红已经跪卧在床上,将臀部高高拱起。
石头想起录像中有这样的一个情节,便擎着巨物准备深入,试探半天却找不到入口,还是在欧阳纤细的手指帮助下破门而入。
“呀!”就在他全身没入的那一刻,女孩儿一声惨叫,身体急剧收缩:“太深了,疼!”
石头赶紧放慢了动作,眼睛看着自己在女孩儿体内进进出出,好一会儿,他才感觉到对方体内恢复了润滑,动作幅度才又增大起来。
欧阳卫红初经人事,哪堪如此挞伐,不久便哀声连连,整个人匍匐在床上,再也不肯起来。石头伏在她的后背上也不忍心再动,伸出舌头舔弄女孩儿的耳垂儿……
“我不行了,不能再弄了。”欧阳卫红手里握着石头的**求饶道。
赢石头没遇到过这事,但那物件儿还在翘着,心里堵得难受。
“是不是没射出来好难受?”女孩儿看他的样子问道。
石头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点了点头。
女孩儿竟将头凑近他的小腹,张口将那儿吞进了嘴里,牙齿刮的生疼,石头不禁压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欧阳卫红努力回忆录像里的样子,手口并用,不一会儿,也就熟练起来,长发、纤手、红唇,说不出来的妖艳刺激。石头只感觉一股冲动,用力向上挺了几下,便喷涌而出。
女孩儿没有防备,被噎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几次干呕过后,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好恶心,你真讨厌!”女孩儿挥拳锤了石头两下,又将头伏在石头的胸口,呼呼地喘着粗气。
“有点咸,不过我喜欢。”她忽然想起《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中有这样一句话,如是说了出来。
赢石头快十二点才回到宿舍,一天的登山运动和半个晚上的激情,他很快就进入梦乡,第二天,精神抖擞走进课堂,看向女孩的座位,却是空的,从别处了解到,欧阳卫红身体不适,请了一天的假。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16 19:16:18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英语课让石头感觉非常郁闷,与欧阳卫红发生亲密关系,是他始料未及,心里有很重的负疚感。看着罗颖珊在讲台上安静的讲解,换做以往,他会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偶尔两人会交换一个眼神,传递只有两个人之间才会懂得的信息。现在,他不敢去看讲台上的身影,背叛使他锋芒在背。他也不敢看欧阳卫红空着的座位,女孩热辣辣的诱惑与倾情的付出让他无法拒绝,甚至根本没有考虑过拒绝。但是在这两人之间,他突然感觉到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能够做到哪一步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心里骂道:操,该死该活屌朝上!
……
罗颖珊从一打试卷中找出赢石头的练习卷,这是她早已形成的习惯。赢石头的书写非常干净整齐,笔迹刚劲又不失潇洒,从笔体中就看出这是一个硬邦邦的男生。“硬邦邦”,罗颖珊嫩白的脸被脑海里跳出来的这三个字羞得通红,她暗骂自己不知羞耻,心却扑通通跳得厉害。
马上就要到自己答应赢石头一个月相会一次的期限,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期待。本来以为夫妻生活味同嚼醋,却没想到在那个大男孩身上体会到了另一番景象,“男人原来是着这样的,”她不断的回味,愈发陷入其中不能自拔,甚至每晚都在幻想中沉沉睡去。她骂自己无耻,也想通过回忆大学的恋爱生活找回对丈夫的爱,可是张笑天却离他越来越远,连梦中都不再有他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赢石头还不算宽厚,却已经十分有力的臂膀。
张玉山是她甩不掉的梦靥,那双贪婪的眼睛始终困扰着她,她想过辞职,稳定的工作和丈夫的阻拦使她一直下不了决心,但她知道自己终归是要走的,走到一个全新的天地,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了那个男孩儿,纸是包不住火的,这把火迟早会毁了两个人。
……
欧阳卫红静静地躺在床上看书,她请了一天假,昨天的疯狂让她身体还有些不适。
“讨厌的石头,臭石头。”她嘴里念叨着,将手里的书放到枕边,那是一本佛洛依德的《梦的解析》。
“我这是属于恋爱还是需求?”这一天,她问过自己几次,还没有正式的答案。
和许多女孩儿一样,欧阳从十多岁就幻想过自己未来的丈夫会是什么样子。她出生于六十年代末期,本身又是干部家庭,军人,作为那个时期最可爱的人,成为绝大部分女孩儿梦中的白马王子,欧阳卫红也不例外,在她的梦想里,将来的某一天,一名英姿飒爽的解放军叔叔会带着她远赴边疆,打美帝抗苏修,将革 命的火种传播到整个世界。
随着那场闹剧的终止,伤痕文学在社 会上兴起,在铺天盖地的否定中她开始独立思考,张贤亮的系列作品《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和《绿化树》,别人看到的是被扭曲的男性灵魂的解放,而欧阳卫红却读出了女性人格的独立,她不会去做黄香久和马缨花,为章永璘那样的男人做出牺牲,她不屑于做男人的附庸,她要做独立的自己,同时,她感觉到了性的神秘。
欧阳卫红是闲不住的,这和她超高的智商有关,别人需要几天才能领会的知识,她在课堂上基本就能够融会贯通,所以她有大量的时间阅读,涉猎十分广泛而且杂乱。
风靡神州大地的席慕蓉、汪国真、海子等现代诗人乃至港台三毛、琼瑶的作品都没有让她像其他少男少女一样神魂颠倒,反而觉得别人幼稚可笑,还不如武侠小说来的热闹,轰轰烈烈快意恩仇。
直到有一天,他从父母卧室床铺下面“无意”翻出来一本《查泰莱夫人的情人》,这本书赤 裸裸的描写将她引入另一个世界。后来,又在 “无意”中,她发现了一盘录像带,这盘录像让她直观接触了两性间的秘密,使她煎熬在性幻想之中,她不敢过多的幻想自己父母之间的私密活动,但这种幻想又迫使她需要找一个异性来共同体会,当有这个愿望的时候,第一个进入脑海的就是赢石头。
无可否认,赢石头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孩,不论是体魄还是智商,在同龄人中都属于佼佼者,最可贵的是他的骄傲与倔强,使看惯了唯唯诺诺和骄横跋扈的她耳目一新。特别是看到赢石头篮球场上如入无人之境的英姿以及两次和别人打架的身手之后,她对这个男孩儿更多了一层仰慕,在任何时期,异性间的相互吸引首先就是外表,雄性动物吸引雌性靠的是体魄,更何况正处于青春萌动期的女孩儿。
她还不能完全知道什么是爱,只能任凭感觉引导她寻找自己的需求,也可能是由于智商高于同龄人太多,她的心智过早的成熟,与赢石头之间的两性关系几乎是按着她所设计的步骤行进,赢石头所有的行为都在她的设想之内。
她不知道的是:她与这个男孩儿的未来能走多远,在她的心中有一个浩瀚的宇宙,而赢石头,不过是这个宇宙运行过程中,最早接近的,让她愿意释放出引力的一颗较为明亮的天体。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17 19:35:16 | 显示全部楼层
欧阳卫红第二天上学来没有什么异样,对老师和同学的问候都是报以微笑和感谢,只说自己有些感冒头疼的厉害,睡一天也就好了。赢石头心知肚明,不好意思和别人一样嘘寒问暖,则是报以关切的目光,欧阳卫红却始终没有看他,他最终还是找到一个独处的机会,关切问候了一声。女孩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以一个嗔怪的眼神和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作为回答,石头才放下心来。
以后的几天两人交往要自然了许多,但是亲密的样子,特别是女孩儿不再称呼石头的姓名,而以“哎”代替,让一些细心的同学发现了端倪,成为众人打趣的对象。对此,欧阳卫红坦然接受,而赢石头则有些心惊肉跳,恐怕被罗颖珊瞧出问题来。好在习惯之后就成为了自然,更何况欧阳卫红与赢石头本来就是班级乃至整个学校怪物级的人物,两人交往密切在同学之中都认为是一种必然的趋势,反而理所应当起来。
赢石头心里一直惦着罗颖珊,对欧阳卫红便有些似有似无的躲避,欧阳还当他是胆小,而且父母这阶段一直在家,让她俩也没有机会单独相处,反而让石头轻松不少。
赢石头从英语教师办公室出来,一只手里捧着厚厚一沓英语练习卷,另一只手心里紧紧攥着一个纸团。他回到教室快速发完卷子,趁假装上厕所的机会,打开纸团,上面一行娟秀的文字:荆山宾馆,8点,406。
罗颖珊写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极度矛盾,她日思夜想这个小了她十来岁的小男人,同时,内心里又非常排斥自己的行为,这已经超出了社 会道德的容忍度,更是作为老师与学生之间,特别是女教师与男学生之间,说它是一种乱 伦也不为过。但是这种超出底线的行为却让她感觉到莫大的刺激,诱惑让她无法割舍,明明知道前面就是万丈深渊,她还在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由于张玉山的纠缠,宿舍已经不能作为幽会的地点,她想到县城的荆山宾馆。荆山宾馆原来是县里的招待所,改革开放之后承包给了个人,重新装修,更改了名称,是县城里最好的宾馆。她趁着课间去办了入住手续,花掉她将近两个月的工资,那时候宾馆住宿手续相当严格,如果是男女同住必须要出具结婚证明,所以她不敢让石头留宿,星期天一个整天,才是他们相会的时间。
赢石头心里没有罗颖珊那样复杂,那张纸条就像一缕阳光照在他的心上,快乐与期待,满满的幸福感。他换上自己最好的一身衣裤,依然显得有些土气。踏进宾馆大门,里面的装修在当时算得上比较豪华,在赢石头这个乡下孩子的眼里则是金碧辉煌的感觉。
服务台里面两个青年女服务员正在给几人办手续,石头趁机溜进走廊,找到楼梯一气上到四楼。406的房门半掩着,他轻轻推开房门,室内一股熟悉的香气让他本来就在剧烈跳动的心脏更加澎湃了几分。罗颖珊穿戴整齐坐在床沿上,脸上化了淡妆,嘴唇越发显得鲜红欲滴,比以往更多了几分妖艳,正稍带羞涩看着他笑,石头一个健步扑上去,将女子搂在了怀里。
罗颖珊周六晚上就住在这里,在经济不发达的社 会里,一个漂亮的单身女人住宾馆很容易引起别人的遐想,所以她要尽量保持低调和谨慎。感觉到石头的手已经探到了她的胸部,她不禁有些气恼,她想了一夜,有一肚子的话要对他说,他却刚进来就猴急的想做那事。
她想推开他,从胸部的制高点上传来麻酥酥的感觉却让她的双手绕到了男孩结实的后背,再一会儿,嘴巴也已经张不开,被另一张嘴紧紧贴在一起,两条舌头已经纠缠不清,吸吮着对方的唾液,呼吸都已经不再顺畅。
一阵令人窒息的亲吻之后,罗颖珊将赢石头推到一边,擦了擦他嘴角的口红:“去洗个澡,都给你准备好了。”
赢石头恋恋不舍,还是非常听话,浴室里放着上次在宿舍没来得及拿走的内衣裤,显然是洗过了,整齐的叠放着。
罗颖珊见石头赤身裸 体从浴室出来,啐道:“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怎么这么不听话,露出这么个丑东西。”
石头恬不知耻,更甚的是晃了晃身体,那冲天的巨物也随之左右摇摆,罗颖珊羞红了脸,扭过头不去看他。
男孩儿凑到她的面前,在她的面颊上轻轻一吻,罗颖珊刚要躲开,却感觉整个身体腾空,她娇呼一声,身体就已经平躺到宽大的床上,男孩湿漉漉的身体整个压了上去。
她还想说他两句,男孩儿的嘴巴凑在她的耳边小声道:“姐,我好想你。”她的身体便软了下来,闭着眼任他为所欲为。
她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一层层剥开,她也配合着衣物脱离自己身体,飞到不知所以的去处,身上有了一些凉意,触碰着对方火热的身体,便要依偎过去,却还听到男孩儿在旁边哼哧着。她眯着眼睛偷偷看去,石头正在眉头紧锁,却怎么也找不到胸罩的连接部位。
她扑哧一笑,也不去管他,却要拉过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体上。赢石头恼羞成怒,索性将那两个布片掀起,两只晶莹雪白的玉兔脱离了束缚跳将出来,在空气中盈盈颤抖,鲜红欲滴的两点早已经僵硬如豆。石头更是迫不及待,双手抚摸揉搓,整个脸都埋在双乳中间不肯出来。
罗颖珊被他撩拨的难受,身体不住扭动,口唇间发出嘶嘶的呻吟声,这声音似有似无,却令人血脉喷张。石头虽然对那两团儿嫩肉依依不舍,但还有更多的秘密需要开发,手口并用,一路向下,女子白嫩的身体上便留下一路湿润的痕迹。
罗颖珊小腹下稀疏柔软的毛发已经完全被唾液打湿,一缕缕贴在皮肉之上,下面的幽潭深谷被交叉的双腿阻断,石头的探索戛然而止。那双大腿白皙丰盈,石头试图将她们分开,女子求饶道:“不要看了。”
石头用坚定有力的行动回绝了她的请求,身子绕到她的腿间,从膝盖部位用力掰开,整个人便夹在双腿之间,再也不能合拢,粉嫩的幽谷一览无余。石头凑了过去,用舌尖挑开两扇紧闭的绯门,一股热浪夹带着异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行,不可以这样!”女子用手推拒男孩儿的头,却再也挣扎不动,身体僵直,双眼紧闭,眼角滑落两行清泪,不知道是痛苦还是享受。
石头此时已经无法顾及对方的感受,情 欲泛滥的他就如脱缰的野马,不到精疲力竭的时刻就不能停歇下来。他又顺着那条道路向上攀爬,一阵比一阵激烈的湿吻让罗颖珊几乎脱力,身体又软的如同面条一半任他摆布。
“啊,不!”这是她第三次拒绝,但同样没有起到效果,石头粗壮硕大的男根已经突破她的红唇,进入到口腔。她不敢用力去咬,又吐不出去,只好含在嘴里,眼神却哀怨地看着男孩儿。她现在看到的不再是那个稍显稚嫩的炙热男生,而是一个男人,一个骑在她的头上高高在上强壮的男人,仿佛就是她的主宰,给她欢乐和幸福,同样也给她痛苦与迷茫。
……
随着石头最后几下狠狠的冲击,罗颖珊也完成了最后一次高潮,她不知道这个男孩儿从那里学到的那么多的姿势,将她从一个高峰推到另一个高峰。她的手脚还死死缠在石头的身上,即使强壮如石头都有快要窒息的感觉,两人均是一身大汗,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17 19:35:42 | 显示全部楼层
“哦,石头,我的小男人。”罗颖珊内心里默 默重复。
赢石头怀里紧紧搂着丰盈柔软的身体,鼻息里满满都是女子的肉香,他仿佛听见她心里的话语,贴近对方粉红的耳垂,喃喃说道:“姐,我爱你。”
女子将头贴在石头的胸膛,感受着那里有力的心跳:“石头,姐也爱你。”
说完,她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说,从哪学来的那些姿势?弄得人家都快死了。”
石头心里一阵打鼓,哪里敢实话实说,敷衍道:“从录像里学的。”
“以后不许去外面的小录像厅,会学坏的。”
赢石头嘴上应着,心里却想有机会还真应该再去见识一下,看看是不是还有更刺激的做法。
罗颖珊枕着石头胳膊,伸出一根食指在石头胸膛上画圈,幽幽说道:“石头,你长大以后不会怪我吧?”
石头一怔:“怎么会怪你,我以后会对你更好。”
“我有一个要求,你一定要答应我。”罗颖珊停止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石头的眼睛。
石头的眼神有些紧张,她定了定心神,接着说道:“咱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好吗?”
“不行,绝对不行。”赢石头知道她又要说这话,断然阻止。
“我是说暂时的,还有几个月你就要高考,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你的前途。”
“我没受影响,就是因为你我比从前更努力,成绩你也是知道的,从来没落后过。”
“那也不行,总归会让你分心,我希望你能够考上理想的大学。”
“没有你我才会分心,才没有继续努力的动力。”石头将她抱得紧紧的,仿佛一松开她就会离他而去。
罗颖珊奋力脱离他的怀抱,眼神凝重起来:“你想过我吗?我是有夫之妇,和你在一起我有很大的心理压力,你还小,我不能害了你,也不想害我自己。”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石头不忍看她难过,想去安慰,却找不到适合的话语,只是喃喃说道:“我离不开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说的是暂时,你高考这段时间我们不能再这样了,等我离了婚,你考上大学,你要怎样就怎样。”
“你离婚我就娶你。”石头认真说道。
“傻弟弟,等你娶我我都成老太婆了。”罗颖珊苦笑着。
“你不会老的,即使你老了我也要你。”男孩儿抚摸着女子滑嫩的脸庞,满眼的爱慕。
罗颖珊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白了他一眼:“现在这么说,以后遇到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早就把我忘了。”
石头还要张口说话,罗颖珊伸出纤手堵住他的嘴,接着说道:“我不用你给我什么承诺,咱俩的年龄差距在这里摆着,这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我离婚的目的也不是因为你,只是你促成了我和他离婚的决心。”
罗颖珊眼睛里泛着泪光:“只要你不要把我忘了,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说完,凑上自己的嘴唇,深深印在石头的嘴上。
石头激烈地回应着,房间内充满了口舌纠缠在一起的声音。
罗颖珊擦了擦嘴唇上的唾液,趴到石头耳边低声说道:“今天就让你玩个够。”
说完竟然已经面红耳赤,爬到石头跨间,擎起那颗又已经盎然挺立的巨物,一股脑吞将下去……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18 20:31:27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陈舒毓对张玉山和王树彬的到来颇感意外,心里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一个是女儿的班主任,一个是学校副校长,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但她对自己的孩子颇有信心,也就不急着发问,彬彬有礼将二人让到座位上,亲手泡好两杯茶,动作显得温文尔雅。
作为县文化局唯一的女性副局长,在图源县足以令绝大多数男性汗颜,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副县长的丈夫,和一个在整个地区傲视群雄独占鳌头的学霸女儿。这个家庭,在外人的眼里就如同传奇一般,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张玉山和刘树彬与她不是第一次见面,但两人还是躬身道谢,在这个女人面前,张玉山拿捏不起副校长的架子。
“陈局长,不好意思打搅您了。”张玉山手里捧着茶杯,脸上带着三分浅笑。
“都怪我工作太忙,还要张校长和王老师亲自上门家访,是我的不对,您二位多原谅。”陈舒毓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两人对面,这二人不是她的下属,是她孩子的老师,更需要表示尊敬。
“您和欧阳县长是为咱们图源县三十多万百姓忙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张玉山的回答也十分得体,他向王树彬使了一个眼色。
王树彬轻咳一下,正色道:“陈局长,欧阳卫红是我的学生,一直都是班里乃至全校的骄傲,但是这一阶段出现了一些问题,我向张校长汇报之后,张校长认为有必要和您联系一下。”
说到这儿,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白纸,递到陈舒毓的面前。
陈舒毓将纸打开,是一张高三年级模拟考试成绩单。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让她最为自信的事情,就是女儿的学习,欧阳卫红自小学开始她就没有操过心,不是她不想管,而是根本没有机会插手,永远是第一名的成绩已经让她和丈夫都认为是理所应当。他们唯一能够满足女儿的,就是不断地给她买书,需要什么买什么。甚至有时候她都害怕女儿太过于优秀而禁不住打击和挫折,欧阳远经常笑她杞人忧天。
她习惯性地看着第一名的名字,“赢石头?”,竟然不是女儿的名字,前三名里也没有,欧阳卫红赫然出现在第五的位置,让她不敢相信,使劲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才相信不是错觉。
她迷惑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树彬刚要说话,张玉山一副痛苦的表情,抢先说道:“陈局长,这就是我们今天找您来说的事情。”
他的表情凝重,站起身走到陈舒毓旁边,指着赢石头的名字说道:“赢石头,这个学生您知道吗?”
陈舒毓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好像稍微知道一些,女儿回家经常提起这个名字,好像学习也很不错,体育也很好。
“就是他,仗着自己会几手拳脚,经常打架斗殴,和社 会流氓混在一起,最近一段时间,他和欧阳同学接触频繁,有同学反映,他在追求卫红。”
他看了看陈舒毓有些苍白的脸,接着说道:“学校三令五申不许早恋,在这方面管理也很严格,但是这个赢石头身上流氓习气很重,我曾经几次找他谈话,收效不大。”
王树彬赶紧插话:“陈局长,对不起,我没有管理好学生,请您原谅。”
“你们是说我家欧阳卫红和这个……”陈舒毓忽然对这三个字有说不出来的厌恶。
“赢石头。”王树彬在一旁提醒。
张玉山横了他一眼,接口道:“是这样的,欧阳卫红不可能和这种人早恋,只不过这个人就像苍蝇一样围着咱的孩子转,卫红还小,不知道深浅,肯定会受到一些影响。”
他顿了顿,看见陈舒毓的目光稍微缓和了一些,接着说道:“而且我觉得这个人年纪不大,但是城府很深,他应该知道卫红不可能会和他产生什么纠葛,只是想扰乱欧阳卫红的思想,他再乘机而上,取代卫红的位置。因为现在学校正在讨论大学的保送名额,全校只有两个,据我的分析,他很可能是想钻这个空子。”
“白日做梦!”陈舒毓冷笑着,狠狠说道。
“对,我们不可能让这种人得逞的。我专门查了一下这个人的档案,农村娃,而且还是个私生子,他的母亲年轻时生活作风就有问题,和一个沪城知青私通,生下了他,结果知青跑掉了。”张玉山接着添油加醋。
“你们怎么会招这样的人进校!”陈舒毓彻底放弃了她的矜持,愤怒地质问。
张玉山和王树彬额头上冒出冷汗,张玉山赶紧解释:“学校是按照分数招生,在道德品质的把关上确实是存在问题的。”
“我不管,我代表县政府要求你们,必须一定要查清这件事情,彻底清除害群之马。”她已经站在自己丈夫的高度。
张玉山赶忙应着,才和王树彬急匆匆走出文化局的小楼,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狞笑。
陈舒毓看张玉山两人出了大门,坐在办公桌后皱起了眉头,抄起电话就要拨号,想了想她又停住了,放下电话,便站起身穿好外套走了出去。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18 20:31:56 | 显示全部楼层
图源县政府是一个破败的三层办公楼,副县长欧阳远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的位置,作为主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在县政府排名最末,不过在欧阳远入职之后,各项工作都能跟上中央政策和省里改革开放的节拍,搞得有声有色,很得上级领导的赏识。据说半年后图源领导班子将有大的动作,欧阳远是常务副县长的热门人选,平时冷落的办公室一时间热闹起来,不时有各色人等过来联络感情,提前烧香总比临时抱佛脚要主动的多。
陈舒毓推门进到欧阳远的办公室,欧阳远正在和秘书小马一起捣鼓新配置的电脑,见县长夫人进来小马赶快倒了一杯热茶,退出门外。
欧阳远见妻子脸色不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开玩笑说道:“陈大局长,有什么事打电话吩咐就是了,还专门跑过来。”
陈舒毓没搭理他,沉着脸将那张成绩单拍在桌子上。
欧阳远拿起来看了一下,笑了起来:“我当什么事,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
“好什么好,你闺女退步到这种程度,你还有心思笑。”陈舒毓有些发怒。
欧阳远笑着劝道:“总得第一名就好了吗?我看不见得,第五名蛮好,也要让她知道天外有天,这一次小的挫折不是坏事。”
他忽然收住笑脸,认真地看着陈舒毓,接着说道:“对了,咱闺女不是那种拿起来放不下的主,不过你也得给她做做工作,马上就要高考了,还真得稳定好她的情绪,在哪摔倒了就在哪爬起来。”
“用不着你说这个,如果这么简单就不找你了!”陈舒毓生硬地打断丈夫的话。
“还有什么?”欧阳远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舒毓点着单子上赢石头的名字,说道:“这个人,你记得吗?”
“赢石头?”欧阳远想了想,“咱闺女提过这孩子的名字,我还问过是不是秦始皇的后裔的那个人?”
“就是他,今天一中副校长和班主任找到我,就是他在追求咱家闺女,扰乱咱孩子的思想,趁机把她拉下来,想要占有保送大学的名额,用心何其毒也。”她显然愤怒到极点。
欧阳远想了想,皱眉说道:“不至于吧,按你这么说这孩子的城府也太深了。”
“你以为只有官场才会处处是陷阱?现在什么社 会,所有人都在想办法钻营。这人是个私生子,出身就够肮脏的,咱家卫红哪里会是他的对手?”她说到最后几乎要淌出泪来。
“先别这么早下结论,咱们先了解一下,卫红不是没有主见的孩子,可以心平气和和她谈谈,一切都要以备战高考为核心,千万不可自乱阵脚。”欧阳远还是有些眼光,陈舒毓点了点头,她对自己丈夫还是十分信任与依赖的。可是那个赢石头,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
晚上,陈舒毓夫妇与女儿的谈话破费了一番心机,从旁敲侧击开始,中间描绘改革开放的宏伟蓝图,最后才引入到人生追求的最高境界。不料想却被女儿一番从柏拉图到黑格尔再到佛洛依德的爱情观弄得目瞪口呆,好在欧阳卫红直接提出了自己前一段时间的情感困惑,并且表示已经走出感情的旋涡,夫妇俩才松了一口气。他们相信自己的女儿,只要是她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会兑现。
欧阳卫红这段时间情绪十分低落,甚至影响到她的日常生活和学习。自从和石头发生亲密关系之后,嬴石头反而处处躲着她,让她颇感诧异和不解,甚至都不能回到从前一起的时候那样自然,使她自尊心受到极大的伤害。她需要对方给她一个说法,可是赢石头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就好像她是食人的恶魔一样。她十分后悔自己的主动反将自己推到被动的处境,但她不甘心,即使失败了也要弄一个明白。
还记得那天赢石头主动找到她,和她谈了自己的想法,赢石头的姿态她就是不满意的,她不需要道歉,处女膜无法用道歉来弥补,内心的伤痛更不是一两句对不起能够缝合的。她觉得这是自己人生的一个污点,她不在乎那层生理上的薄膜,而是她本应该得到的,却偏偏在到手之后反而离她而去。
对赢石头的说法,她也是不认同的,他们这一类学生,都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是能够做到自觉把握的,谈恋爱甚至做 爱,不仅不会沉溺进去耽误学习,反而在释放身心之后,能够有更大的热情和更好的状态投入其中。“什么狗屁备战高考,怕耽误我的学习成绩,你骗鬼呢?你现在这个样子才是耽误了我,我不在乎那几分考试成绩,只要我想要,下次的第一名还是我。”
她认为最终发现了赢石头的秘密,这个发现让她认识到,她是竞争中的失败者,而那个胜利者竟然是比她大了许多的英语老师罗颖珊。她是从这两人的眼神交流中发现的蛛丝马迹,经过认真分析与逻辑推理,她甚至断定这两人之间已经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因为赢石头盯着那老女人的眼神和与自己做 爱高潮时一个样子,炽热仿佛要吞噬一切,而那老女人的脸庞则会出现一丝羞涩的红晕,有时甚至会给对方一个嗔怪的笑意,恶心的她简直想吐。
父母找她谈过话,特别是母亲,她想起她欲言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19 20:22:05 | 显示全部楼层
父母找她谈过话,特别是母亲,她想起她欲言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19 20:23:38 | 显示全部楼层
又止、遮遮掩掩的样子就有些可笑,不就是谈恋爱吗?至于草木皆兵吗?如果知道他们的女儿连那个事情也做了,还不得呼天抢地把家里弄一个底朝天。但她还是非常理解他们的心情,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确实应该进行调整,赢石头,你会后悔的!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欧阳卫红不仅有一颗超常的大脑,而且更有一个强大的心脏,所谓巾帼不让须眉,不过如此。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19 20:24:36 | 显示全部楼层
与女儿谈完话,欧阳远回到书房研究自己的事情,陈舒毓长长舒了口气,但还是心里不忿,从欧阳卫红的话语里竟然像是她主动追求那个没有教养的私生子,而对方还有些躲躲闪闪,陈舒毓根本不相信,这一定是女儿怕父母把事情闹大,才如此说的,我的女儿就是如此优秀而且善良。
陈舒毓看天色还早,打了个电话,便急匆匆走出家门。来到一中门口,张玉山与王树彬已经在那里等候。
王树彬搓着手,急急说道:“陈局长,赢石头的工作我觉得还是我来做比较好,我是他的班主任,您亲自出面,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作为学生家长,我有权利保护我的孩子不被坏人欺负。”陈舒毓有些不悦。
“我还是觉得由学校出面比较好,毕竟没有真凭实据,学校可以从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角度来做工作,张校长,您看呢?”他求援似的看着张玉山。
张玉山沉吟一下,点了点头:“王老师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个赢石头就和他的名字一样,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把公安局方局长的儿子打了也不认错,我也不敢保证他以后会不会还去骚扰女孩子。”
听到此话,陈舒毓更是下定了决心:“张校长,事情就这么定了,我是以学生家长的身份找他谈谈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耽误你们的教学秩序,就是麻烦王老师把他叫出来,我和他在校外找个地方谈谈。”
王树彬无奈,只能照着去做。他本来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和副县长再密切一下关系,没想却掉到了张玉山挖好的坑里。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心里暗自祈祷,赢石头这个混球可别再闹出什么事端来。自己叫赢石头出来就赶紧回家,后面的事全都不知道,好与坏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赢石头这段时间却是最惬意的,他知道罗颖珊是为了自己考虑,所以一切都按照她的要求去做,虽然有时候生理上憋得难受,但一想到罗颖珊那双美丽温柔而又关切的目光,他就能凝神静气,一门心思扑到高考总复习的文山题海中去,而且乐此不疲。内心里对欧阳卫红的愧疚,通过两个人的谈话多少消减了一些,剩下的,他只能感到无奈,但愿对方能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忘。
晚自习是物理课,刚刚答完一份习题,物理老师将他叫到教室外面,班主任王树彬找他,说是校外有人找。石头感觉纳闷,还是随着班主任走出学校大门。几分钟的路程,王树彬告诉他是欧阳卫红的母亲找他谈话,让他一个劲的头大,后面王树彬告诫的冷静、耐心等等话语完全没有听进去。
一个高挑的中年女人,在门口静静立着。王树彬为双方做了简单介绍,便一溜烟地走了。石头打量着这个女人,晚上的路灯昏暗不清,依稀有欧阳卫红的样子,皮肤却比她白一些但眼睛没有欧阳卫红大,目光冷冷的,同样打量着他。
“伯母好。”石头硬着头皮开口问好。
陈舒毓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我找你不想说别的,就是要求你离欧阳卫红远点儿,可以吗?”
赢石头忍着怒气,停了几秒钟,还是点了点头。
“我希望你说出来,行还是不行?”她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石头涨红了脸,毫不退缩的直视陈舒毓的目光,又是好久,从嘴里吐出一个字:“行。”
陈舒毓看着他一脸的不忿心里更加厌恶:“你们俩永远也走不到一起,我希望你能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有非分之想。”
赢石头觉得自己再多呆上一分钟就会爆发,但又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对象:“你的话我记住了,我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陈舒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19 20:25:05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此时的罗颖珊还在办公室里忙碌,望着手里整理出的一打各科习题,眼前浮现出石头英俊的脸上浮现出的苦笑,开心的笑了起来:“臭小子,敢不听我的话,有你的苦日子过。”
除了日常的教学任务,她找遍了自己能够找到的各种资源,给赢石头收集到大量的高考复习题,逼着他一遍接一遍的练习,在没有更好的方法以前,题海战术是备战高考的不二法宝,她就是这么过来的。而且非常见效,最近一次模拟考试,石头终于超越了欧阳卫红,夺取了第一名。虽然她同样诧异欧阳卫红跌落到第五,有些不可思议,但毕竟是第一,这就是突破。
门突然被打开了,“罗老师,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休息?”张玉山走了进来。
“这就走。”罗颖珊赶紧收拾东西做出马上出门的样子。
张玉山反手将房门关上:“不着急,晚自习刚结束,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谈谈。”
“对不起张校长,我要回去休息了,明天再谈吧。”她侧过身子便要夺门而出。
张玉山一把将她搂住,没头没脑的亲吻起来。
“你混蛋,再敢过来我就喊人了!”罗颖珊一把推开他,怒斥道。
张玉山得意地笑了:“整个大楼就只有咱两个,我挨着间教室检查的,今天你别再想跑。”
说完,他又向罗颖珊扑了过去。
罗颖珊手里拿着试卷砸向张玉山,被张玉山一把抢到手里,打开一看,戏谑笑道:“英语老师准备的物理化学试卷,罗老师管的太宽了吧?这是给谁准备的?”
罗颖珊被他逼到了墙角,紧张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再答话。
张玉山冷笑着:“是给你的小情人准备的吧?”
女子一愣,张玉山接着说:“别以为你们的事情能瞒得了我。”他举着那几张卷子:“女教师勾引男学生,到宾馆开房通奸,这个新闻估计比**还让人感兴趣。”
罗颖珊满脸通红,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你胡说!”
“哈哈哈,我胡说?你可能不知道,荆山宾馆服务台的领班是我外甥女,是她亲眼看见赢石头进了你订的房间。”
原来,罗颖珊在宾馆住了两天,开房登记时是张玉山的外甥女办的手续,她见这个人眼熟,好像是舅舅学校的老师,一时也没当回事。第二天上午,还是她值班,无意中发现一个小伙子溜进了四楼的房间,她依稀记得好像是昨天那个漂亮女人住在里面。下午她去舅舅家串门,闲聊时无意提到这件事情,引起张玉山的注意,问清楚两个人的长相,他就猜出可能是罗颖珊和赢石头,心里的恼怒和莫名的兴奋让他拉着外甥女就往宾馆跑去。可惜还是去晚了,罗颖珊已经退房,扑了个空,但是房间记录罗颖珊这三个字明确无疑。
罗颖珊心里发虚,但她不相信对方会有确切的证据:“我有钱愿意住哪就住哪里。”
“那你也不能想和谁睡就和谁睡。”张玉山步步紧逼。
“你不要脸,小心我告你诽 谤!”罗颖珊的大脑也不是吃素的,在被动中竟然还有反击的能力。
张玉山胜券在握,不想逞一时的口舌之利,带着一脸淫笑:“你还可以去告我强奸,看公安局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说着,他又欺身而上,双手揽住罗颖珊的肩头。罗颖珊躲无可躲,张口就要大呼救命,张玉山不给她机会,一只大手牢牢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深入了她的内衣,一把握住胸前的傲物肆意蹂躏。罗颖珊呼叫不出,两手也被对方的肘腋挟持无法动弹,两行清泪顺颊而下,心里默念着:石头,快来救我!
周老虎 发表于 2017-4-19 22:35:11 | 显示全部楼层
赢石头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屈辱感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深深的伤害,他走到学校操场席地而坐,不住地大口喘气,仿佛这样能够消减他内心的郁闷。现在欧阳卫红还在教室上课,他不想看见她,虽然他敢断定这件事欧阳卫红肯定不知道,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当他想到欧阳卫红的时候,他的心开始平静下来,相对于对女孩儿的伤害,这一点屈辱又算什么。估计欧阳的母亲只是知道他们之间比较亲密,并不知道亲密到什么程度,如果知道他和她女儿做了什么,估计杀他的心思都有,这两句话不过是轻如鸿毛罢了。
已经下了晚自习,学生们三三两两或回宿舍或者结伴回家,短暂的喧嚣之后校园又回归了平静。黑洞洞的教学楼只还有一个窗户透出灯光,是罗颖珊所在的三年级英语办公室,他知道是罗颖珊在给他整理高考的复习题。他和罗颖珊约定,高考前不再单独约会,他理解她的苦心和苦衷,从内心愿意听从这个既是情人又是姐姐更像母亲的女人的安排,心里暖暖的。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向教学楼走去。
高三总复习阶段的晚自习所有学生都要参加,重点学校的学习氛围确实是普通学校所不能比,即便如方小光这样自由散漫惯了的学生,在这种环境下也能自觉或是不自觉地受到一些影响,从而获取一些超越自身的正能量。当然,方小光的晚自习除了学习之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课后要和女朋友约会一会儿,卿卿我我之后才回家。
今天放学后,他拉着小女朋友到操场的角落里,却发现赢石头坐在操场边上发 愣。他知道老师把赢石头叫了出去就没再回来,现在这里出现,估计是发生了某些事情,而且赢石头站起身走向教学楼,楼里已经没有人,他要去干什么?方小光始终放不下对赢石头的心结,只要有机会,就不能放过。他示意女朋友不要弄出响动,那女孩儿懵懵懂懂跟着他,两个人尾随在石头的身后。
周老虎 发表于 2017-4-19 22:35:22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头放学后去找石头一起回宿舍,有同学告诉他赢石头被老师叫出去没有回来,他到宿舍去找,也没有人,觉得奇怪,就一个人出来寻找,他还有几道题弄不明白,需要石头给他讲解一下。在操场上,看见石头的身影,刚要喊,发现后面鬼鬼祟祟的方小光俩人,他怕石头吃亏,便蹑手蹑脚跟在两人的后面。
英语办公室里,张玉山已经将罗颖珊压在课桌上,上身的衣服整个被撩起来罩在头上,哭泣与呼叫的声音非常微弱,白皙饱满的胸脯暴露在空气中,惊惧、羞愤让罗颖珊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只剩下两只手死死抓住裤带,守护住自己最后的防线。
“嘭”的一声,木门被打开撞到墙上,一个身影飞奔进来一把揪住张玉山脖领将他放倒在地。赢石头将罗颖珊搀扶起来,整理好她的衣服,罗颖珊见到石头便扑到他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石头抱着罗颖珊不断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姐,不怕,有我在!”罗颖珊根本说不出话来。
“奸夫淫妇,你们谁也别想逃出我的手心!”张玉山站起来,指着石头两人狂叫着。
石头已经红了眼睛:“畜生,你找死!”大吼一声,便扑了过去。
“你还敢和我动手?”张玉山此时还不忘他副校长的身份。
赢石头已经到他身前,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霎时张玉山半边脸肿了起来,两个鼻孔向外淌血。
张玉山狰狞着脸,抬手挡住石头后面的进攻。他是部队侦察兵出身,近身格斗是他的长项,石头虽然勇猛,毕竟还是稚嫩,力气也没有他大,几个照面就被张玉山打 倒,头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头晕眼花,差点昏了过去。
罗颖珊眼看石头被打,担心他的安危上前施救,也被张玉山一把推倒。看着地上的两人,张玉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又一脚踢到石头肚子上,石头疼的蜷缩起身子,没有还手之力。
“操 你 妈,敢和老子做对,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他弯下腰给了石头一记耳光,“我想要的女人你都敢动!”
又走到罗颖珊的旁边,伸出血手掐住她的面颊,阴笑道:“如果你听我的话,你还有救,就说是他强奸你,我把你救下了,不然我让你俩都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呸!你是个畜生!”罗颖珊一口唾沫啐到他的脸上。
张玉山嘿嘿笑着,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落在嘴边的唾液,站起身来,伸手去解自己的裤带。
忽听门口一声尖叫,把他吓了一跳。
原来方小光跟在石头的身后,他见石头进了英语办公室,随着里面哭声和打斗声传了出来。他非常兴奋,不管出现任何事情,赢石头肯定又惹了大祸。他领着女朋友跑到门口,没有进去,就是要先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却正好听见张玉山说的最后一句话,并看到他站了起来伸手要解自己的裤带。方小光听得莫名其妙,没想到身边的小女孩儿被张玉山满脸鲜血狰狞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了起来。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21 09:57:54 | 显示全部楼层
就在这一愣的时刻,躺在地上的赢石头忍着身上的剧痛,抬起右腿,攒足浑身的力气,朝着张玉山微微岔开的双腿之间蹬了过去。
随着一声惨嚎,张玉山被蹬得飞了起来,面朝下狠狠摔在地上,嘴先着地,牙齿戳破了嘴唇之后,被坚硬的地面磕掉一半,霎时间,他蜷缩起身体,双手捂着脸在地上嚎叫不止。
与此同时,方小光的女朋友又发出一声尖叫。可是石头却如同没有听到一样,对着张玉山一顿拳打脚踢。
这女孩儿第二次尖叫是因为他的身后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巨大的头颅。
大头走在方小光后面,也同样听到室内的打斗,还没到门口,就听到方小光女朋友的尖叫声,知道事情不妙,紧跑几步,来到俩人身后。方小光俩人被室内血腥暴力的情景吓呆了,大头的突然出现,女孩儿受惊吓的程度不次于第一声尖叫。
大头看见石头疯狂的样子,就要进去看个究竟,被方小光一把拉住,他刚要发威,听见方小光低低的声音对他说:“被打的是张玉山。”
大头一愣,张玉山可是校领导,石头怎么会和他发生冲突?
罗颖珊从地上爬起来,拉住已经打红了眼的石头,石头几乎脱力,摇摇晃晃坐到一把椅子上。张玉山死狗一般没有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
“石头,这怎么办?”罗颖珊六神无主。
大头和方小光三个人这才走进室内,大头问道:“石头,咋回事?”
赢石头闭着眼睛,粗重地喘息着,半晌,他才舒了口气,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躺着的张玉山:“不管他是死是活,我自己承担。”他斜了一眼方小光,方小光就是一哆嗦,躲躲闪闪不敢吭声。
“石头,你赶快跑吧,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你赶快跑,越远越好。”罗颖珊哭着,伸手拉拽石头的衣服。
石头站起身,微微笑了笑,握住罗颖珊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姐,我的事怎么能让你承担。”
他转身看了看大头三人,将一只手搭在大头的肩膀上,眼睛却盯着方小光:“你们也都看见了,是我把张校长打了,这只是我和张玉山之间的事情,和别人没有关系。”
说完,他一步步蹭到屋外,走到方小光身边时,咬牙低低说道:“要是牵扯到别人,只要我活着,我让他灭门。”
方小光打了一个冷战,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赢石头的心是随着脚走的,他只想入狱之前再回家看看母亲。大概是凌晨三点多钟,他终于走回了赢家沟,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石头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擦了擦眼睛,到自家房门前。门栓在里面锁着,石头不敢弄出大的声响,攀上墙头跳进院内。堂屋的门紧闭着,他熟练地从门楣上面拿下一根细长的铁钉,稍一拨弄,门栓便已经脱开。他还记得这是很多年前藏在门楣上的自制钥匙,每次出去玩回家晚了,母亲就会将大门紧锁,让他在门外罚站很久,以示惩戒。为了躲避惩罚,他研究了很长时间,练了很久,才找到其中的窍门,即使插销从里面锁死,通过运用那一根细细的长钉,也能悄无声息的快速打开。母亲自然知道他暗地里的小九九,但也不说破。这个时刻,他又用儿时的方法打开房门,心里又是一阵酸楚,泪流不止。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21 09:58:13 | 显示全部楼层
石头娘住在东屋,石头住西屋,石头悄悄走到东屋门口,静静立着,手悄悄抬起却不敢敲响紧闭的房门,他在想怎样才能让母亲接受这个现实。夜是静的,房间里传出粗重的鼾声,石头不记得母亲什么时候开始打鼾的。
“娘。”他鼓足勇气敲响屋门。
房间内的鼾声戛然而止,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其中夹杂着男人的声音,才传出石头娘惊慌问道:“谁?”
石头的脑袋嗡嗡作响,心里像堵了一块巨石,一把推到门上,门没锁,应声而开,石头娘尖叫一声,一个魁梧的身影在黑暗中挡在她的身前:“谁!”这是一个雄浑的男人的声音。
即使在黑暗中,他也能感觉到将母亲掩在身后,挡在自己前面的大汉赤 裸着上身,这不是屈辱而是耻辱,他已经没有了思考,足有十几秒钟处于空洞状态。那大汉直接一脚将他踹倒,而后反剪双手要将他捆绑起来,回头喊道:“我把他抓住了,拿根绳子来,这本事还敢当小偷!。”
石头胳膊一阵剧痛,疼得“啊”了一声,石头娘马上就听出儿子的声音:“石头?”
赢石头一声不吭。
汉子赶紧松了手,将他拉起来,站到一边戒备着。
石头娘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拉开电灯,昏暗的灯光下,石头圆睁双目瞪着他们。
“石头,你咋回来了?”石头娘奔到石头身边,看见他一脸一身都是血,又是一声尖叫,向那汉子怒吼道:“你下手怎么这么狠?”
汉子莫名其妙,自己下手并不很重,而且根本没碰到这孩子的脸,怎么会流出这么多血来。
没等他们弄明白,赢石头如疯了一般扑向大汉,一拳击向大汉的面部,那汉子仰身后撤,躲过一拳,身后已经被柜子挡住,门边长凳上摆着针线笸箩,赢石头从里面抄起一把剪刀,又疯一般扑过去,剪刀笔直地刺向汉子的胸口,汉子已经无处躲闪,伸出胳膊进行抵挡。石头娘抱着儿子的腰,一边拉扯一边哭喊,可是距离实在太近,汉子挡了一下,石头握着的剪刀失去准头,但还是深深扎在汉子左侧肩头。
大汉吃痛,闷哼一声双手捂住石头握着剪刀的手,鲜血顺着两人的指缝不断流出,很快染红了大汗的前胸。石头一时无法挣脱,石头娘见汉子受伤,石头依然不依不饶,伸手扇了儿子一记耳光,清脆而响亮。
石头松开手,捂着面颊,怒视着母亲:“你还打我?”
“你不是我儿子,是个畜生!”石头娘圆睁双目,里面一片赤红,不再理他,手忙脚乱从柜子里找出一块白布,缠裹汉子的伤口。
汉子咬着牙,看了石头一眼:“你是石头?”
石头怒视着他,也不答话。
“不用理他,我送你去医院。”石头娘说道。
“我没事,皮外伤。”汉子故作镇静,伤口的疼痛却让他头上冒出汗来。
就在此时,大门外面警笛响起,随即嘈杂一片,大门被敲得山响。
石头娘和那大汉惊得目瞪口呆,石头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他们是找我的,我回来就是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你。”
石头说着,跪下来恭恭敬敬给母亲磕了个头,而后站起身,打开门向屋外走去。
大门打开,两辆警车和十来名警 察已经严阵以待,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赢石头。
赢石头静静站着,两名年纪稍长的警 察站在他的面前两米左右:“你是谁?”
“我就是赢石头。”石头还想有一个体面的结尾。
却没想身后窜出两名便衣,不由分说将他放倒在地,一瞬间,手铐脚镣便使他动弹不得。
石头娘追到门外,载着赢石头的警用吉普已经响着警笛绝尘而去,石头娘扑倒在地,绝望哭喊道:“石头!”
留守警 察将她扶起来:“我们是县公安局刑警队,需要找你落实一下情况。”
p_b_s_h 发表于 2017-4-21 16:59: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最喜欢看罗颖珊老师的部分。。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23 20:18:2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一、
图源县拘留所探视室,二虎陪着大头来探视石头,隔着玻璃,大头抹着眼泪:“石头,你要保重啊!”
赢石头已经换了一身囚服,剃着光头,脸上比以前憔悴了许多,精神尚好,甚至挂着玩世不恭的微笑:“我都没事你哭啥,比我想象的强多了,还以为要判个十年八年,没想到就劳 教两年,一晃就过去了。”
“还有三个月就高考,石头,你太可惜了。”大头惋惜着。
提到高考石头也有些黯然,他强颜欢笑:“这都是命吧?你替我考,再努努力,争取上一个好学校。”
大头摇摇头:“我能和你比吗?”
石头心里还装着事,说道:“好好补习一下英语,你还能提高一些分数。”
“罗老师辞职了,听说去南方了。”大头这才想起石头关心的。
“哦。”石头舒了口气,“以后你们别来了,我明天就要被收监了,你专心致志学习,准备高考吧。”
大头点点头,二虎说道:“石头,在拘留所里有咱的朋友,你可以少受些苦,但到了劳 教院咱就够不到了,一切都要你自己扛着,可要小心了。”
石头感激地看着二虎,点了点头。他还想问关于母亲的事,但张不开口。交代问题的时候他故意漏掉回家之后的那些事情,警 察也没有询问,而且判决书里也没有提到,让他有些纳闷。
从拘留所出来,大头问二虎:“二哥,石头娘的事你为啥不让我说,石头心里肯定也惦着呢。”
二虎叹口气:“我是不知道该咋和他说,照实说了按照石头的脾气别再出啥事,等他出来之后自己去解决吧。”
省第二劳动教 养 院位于平城地区东部平原,隶属广源县境内。荆山山脉多条溪流在此汇聚,形成一条不算太宽,但常年水量充沛的胭脂河滋润着这片土地。之所以取名胭脂,是因为这条河出产一种外形圆润,红如胭脂的鹅卵石而得名。胭脂河名称虽然柔美,但在解放前每年雨季几乎都要泛滥一次洪水,解放后省水利专家根据河道的特点,在中游修建一座水库,取名胭脂河水库,很好的缓解了洪水之虞。不过由于当年财力有限,水患解决的并不十分彻底,每年雨季都要出动民工加固堤坝,防患未然。
省第二劳动教 养 院地址距离胭脂河水库不远,在一片洼地上开始建设。最开始是大跃进那年作为粮食增产开垦荒地,大跃进之后一直到文 革期间,作为黑五类分子的劳 教场所,打到四人帮之后,延续原来的功能,名称改为劳动教 养 院。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石头和另外几个犯人被押送到劳 教院,晚上赢石头穿着囚服,被管教带到一队三号监舍,室内光线昏暗,石头只看得见几条人影在室内晃悠,随着铁门“咣”地一声关闭,他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罩住,眼前一片漆黑,还在发 愣的光景,只觉小腹一痛,便倒在地上,如虾米一样卷缩身躯,双手护住脑袋,随之,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
在拘留所听别人说过,这就如同水浒评书里讲的,武松进入大牢前先要挨五百杀威棒。石头屏住呼吸,保护住自己的要害,一声不吭。
“行了,别他妈 的打死了。”好一会儿,一个沙哑的声音叫停了群殴。
围殴的人嘻嘻哈哈散去,赢石头已经没有了力气,浑身疼痛酸楚,一时站不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石头缓过来一些,刚要动,屁股又被狠狠踢了一脚:“你他妈 的装死没完了?”
他忍着疼站起身,努力适应一下室内的光线,这才看清站在自己旁边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长了一张马脸,脸上坑坑洼洼有不少麻子,模样甚是可恶。
见石头看他,马脸一副不屑的样子:“你他妈 的不服咋的!”,说着抬手对着石头就扇出一记耳光。
石头一把抓住他扬起的手臂,拧身一个过肩摔,马脸青年后背重重着地, “嗝”的一声,差点背过气去,躺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
“呵,还是个硬茬子。”角落里传出一个声音,这时石头才有机会打量屋子和屋子里的人。
铁门后靠墙一溜通铺,上面歪七扭八或躺或坐着七八个人,一色寸头,刚才说话的是正数第四个靠墙斜躺着的老头,正呲着黄牙对着他笑。
石头不敢接话,还要防备躺地上的马脸偷袭,却见马脸在地上干呕几声,爬到墙角靠墙坐着,一双眼睛颇为怨毒。
“马大麻子,你就他妈是个废物,除了鸡 巴就没有能硬的地方。”坐在床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皮黑且粗糙,小眼眯着,蒜头鼻子之下是一张颇为夸张的鲶鱼嘴,眼见不是善类。
他骂完马脸,看向石头,漆黑如豆的眼睛冒着凶光,脸上却是一副皮笑肉不笑:“兄弟,身手不错,怎么进来的?”
赢石头感觉到这应该是监舍的老大,不敢再惹事,毕恭毕敬答道:“故意伤害。”
“哦?打群架了?”黑脸汉子有些兴趣。
“不是,打了副校长。”
“你还是学生?”坐在黑脸汉子旁边铺位上戴着眼镜的中年人问道,这人一副斯文的样子,动作和表情非常夸张,显得与周围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是。”
“哪个学校的?”
“图源一中。”
“操,图源一中是重点中学,怎么会出你这个逆种?”从他嘴里吐出脏字,更显得不伦不类,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操,打得好!我他妈 的最恨老师,校长是老师的头儿,更他妈该打!”躺在黄牙老头身边是一个粗壮汉子,嘴里叼着一颗茅草,呵呵笑着。
石头毕竟年少,没有见过这种阵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老老实实在原地站着,一声不吭。
“不管你以前干啥,进来了就得听我的。”黑脸汉子一脸不屑,他指着墙角,你就住老八的位置。
说完,又看向马脸麻子:“马大麻子,你个怂货还排老九,没办法,谁让你打不过人家。”
马大麻子一脸不甘,但在对方黑亮的小眼注视下还是低下了头。
石头提起自己的东西就要走过去,黄牙老头霍地站起来,嘻嘻笑着:“你小子真不懂事,初来乍到拿什么孝敬我老人家。”
说着,一把抢过石头手里的包袱,一下子倒在地上,除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就是几十块零钱,其中一枚硬币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才不好意思的停在他的脚边。
“就这些?有根烟也行啊。”老头不满地说道,又不甘心的捏了捏衣服口袋,才捡起一把零钱,那一分也没放过:“这也就买盒烟,算是你小子的孝敬吧。”
石头把衣服重新装好,走到墙角,将马大麻子的铺盖推到一边,铺好自己的被子。这个墙角的对面是一个盖着盖子的马桶,虽然盖着,还是有一股难闻的屎尿臭气不时传过来。
在他旁边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从头到尾打量着石头:“看年纪你比我小吧,你叫啥名字?”
“赢石头。”石头老实回答。
“我叫刘小东,刚才打你那几下我可没使劲啊,这是里面的规矩,没办法。”青年显然是看了石头的身手,害怕报复。
石头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一笑,在昏暗的灯光下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特别是那双空洞的眼睛,如幽灵般昏暗,刘小东险些吓晕过去,赶紧将被子盖在头上,假装睡了过去。
石头躺在自己的铺位就不再动弹,周围人来回走动、交谈仿佛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其实也确实和他没有关系,他只当这些人不存在,这一夜他几乎没动,如果不是还有均匀的呼吸,别人就会将他当做死人。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23 20:18: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天蒙蒙亮,劳 教犯们就被起床哨唤醒,石头依样学样,穿好号服,收拾好被褥在床铺边上站好,铁门打开,管教进来后依次点名,每人答到,之后洗漱吃饭。报号时,赢石头才弄清楚舍友的名字。
黑脸汉子叫曲辉,是号子里的老大,官称舍长,负责管理整个号子里的犯人;眼镜中年叫范启勇,是二号人物,三号李茂才,昨天躺床上一直没吭声,腿上有些残疾;四号黄牙老头叫钱福财;五号孔明旭;六号李勇;七号刘小东;八号赢石头;九号马大麻子,马大麻子真的姓马,也是异数。
劳动教养,顾名思义就是通过个体的劳动,改造思想,洗刷罪恶。广源农场拥有大片土地,农业劳动是改造的主要形式。劳 教一队的任务是将农场东侧的土坎铲平,土运送到西侧的洼地填埋。三人一组,赢石头与钱福财和李勇一组,一辆推车两把铁锹。钱福财五十多岁,身体瘦小,一副猥琐的模样,嘴里总是唠叨不停。李勇三十多岁,眉头紧皱,沉默寡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劳 教队作息时间都有相应的规定,什么时间干活,什么时间休息,连大小便时间都是固定的,即使有紧急情况也要先请示汇报。赢石头从一开始就如同上足了的发条,挖土、装车、运输、卸车一刻也不停歇,带的钱福财和李勇也是气喘吁吁,后来钱福财骂骂咧咧之后,干脆袖手旁观,李勇比他多坚持一会儿,也放慢了节奏,只有石头,仿佛不知道什么是劳累。除了休息与吃饭的时间,石头就是这样一车接一车劳作,所有人都在看他,就像看一个怪物,有笑有骂。下午收工之前,赢石头终于支撑不住,一车土刚刚卸完,便一头栽倒在地。
钱福财和李勇两人七手八脚将他抬起来,请示管教之后送到卫生所。医生做了检查,告诉二人就是累的,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于是两人又将石头送回监舍。
回到监舍,石头就已经清醒过来,李勇给他喝了两口水,“谢谢李哥。”
“谢他干啥,应该谢你,今天你把我俩的活全干了。”钱福财笑着说道。
李勇端起石头的一双手,那上面全是水泡,一些水泡已经破了,大片的皮被揭开,血糊糊惨不忍睹。
“兄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了,日子还长着呢。”李勇关切说道。
赢石头压抑许久的泪水便再也忍不住,喷涌而出,开始还是呜咽,后来就是号啕,鼻涕眼泪很快打湿了一片。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还是个孩子。”钱福财摇了摇头,李勇看着石头,在一旁发呆。
石头哭了一会儿,心里舒服许多。
李勇皱着眉,问道:“你是图源一中的学生?”
石头点点头。
“几年级?”
“高三。”
钱福财惊叫道:“那岂不是今年高考了?”
“你们史校长应该退休了,你打的是哪个校长?”李勇接着问。
“张玉山。”
“哦,这个人听说过,为啥打他?”
石头没有回答。
李勇见他不回答,也不追问,接着道:“我也是图源的,以前在图源县政府工作。”
见石头有些惊异,又道:“现在也是劳 教犯。”说完,自嘲的笑了笑,眉头却皱的更紧。
“你是盗窃国家财产,我是盗窃私人财物,妈 的,判一个罪,讲不讲理啊!”一旁的钱福财愤愤不平。
“放屁,我是被冤枉的!”李勇猛地站起来,怒视着钱福财。
钱福财不吃这套,梗着脖子喊道:“你跟说这个有个屁用,有本事去击鼓鸣冤,让他们把你放出去。”
李勇愤愤地回到自己铺位,不再说话。
钱福财换个位置,坐到石头面前,微笑里带着神秘:“小子,我给你算个命呗?”
石头一愣,坐在一旁的李勇“嗤”地轻笑一声,钱福财对他怒道:“笑个屁,你的那个破命钱爷都懒得给你算。”
他又转 头对石头说道:“小子,我是看你印堂发暗,但是那暗处还有星星之火,毛 主 席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大难之后必有后福。”
说着,不由分说,抓起石头的左手就相看起来。那双手早已经磨满了水泡血泡,分不出纹路,他端详半天也没看出个结果。
石头反而被他逗乐了,伸着自己的五根手指头,掰着告诉他哪根是箕,哪根是斗。
钱福财一脸无奈:“这个你懂?”
“我不懂,就是小时候玩过这个游戏。”石头笑着说道。
钱福财一脸无奈:“那好吧,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钱爷给你好好算一卦。”他又看看一脸讥笑的李勇,幽幽说道:“不拿出点真本事你们也不知道钱爷有几只眼。”
“三只。”李勇答道。
“你怎么知道钱爷的天眼开了?”钱福财一副傲然的神情。
“我说的是屁眼。”李勇说完,忍俊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石头也被逗得哈哈大笑,三个人的距离瞬时被拉近了许多。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24 22:18:46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赢石头进了教 养 院,几天之后才逐步适应,这里和他在拘留所里听到的还是有些区别,虽然进来第一天就挨了一顿打,但毕竟只是皮肉上的几下疼痛,挨过来也就相安无事,舍长曲辉没有找他麻烦,甚至连马大麻子也任劳任怨做自己的脏活,没有再生事端。
曲辉本来是平城街道上的混混,待业几年后,顶替他父亲进入工厂当工人,有一份正当的职业和稳定的收入,这在当时就算不错,但是因为长相难看,又吊儿郎当没个正行,总也找不着对象,到三十也没结婚,还总和街上的一些混混们混在一起,去年因为参与一起斗殴事件,把对方打成重伤,主犯被判刑,他被劳动教养三年。
范启勇,就是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还真是一名初中教师,怪不得听说石头打了校长有些义愤填膺。但这人进来的原因颇令人不齿,猥亵女生,据他自己说就是用手指戳了一下女孩的胸脯。学生家长颇有一些背景,除了挨一顿暴打,也被判劳动教养三年。石头很奇怪,以前听说犯了花案的犯人一般在牢房里地位最低,可这个范启勇为何能排在第二的位置?问到这个,钱福财一脸的诡异,右手虚握,左手食指插进去,做了这个手势之后,就含笑不语。赢石头打了一个冷战。
李茂才是广源本地农民,因为和邻居为宅基地闹纠纷,打架没打过人家,结果把人家祖坟刨了。判刑两年。老李腿有残疾,但为人非常仗义,干活也实在,就是特别冲动,一瞪起眼来六亲不认,是个混人。
钱福财外号钱串子,自小没爹没妈,吃百家饭穿百家衣,才四十岁看起来像五十多岁的年纪,没结过婚,一辈子最大的特点就是穷,最大的爱好就是钱。多年在江湖上行走,他也练就了一身吃饭的本事,只要他看上的鸡鸭猫狗,都是手到擒来,那些畜生连招架的机会都没有。各地都有流传,说某人常年杀狗,身上便有了杀气,所有的狗不论如何凶猛见到这人都会夹起尾巴,乖乖就范,钱福财便是此中人类。前年年根底下,偷了农户一条狗五只羊,狗炖了羊卖了,被失主寻到家里,为了躲避挨揍主动跑到派出所寻求庇护,劳 教两年。
李勇原来是图源县政府工业局干部,图源县有一家机械加工厂,八十年代末期由于设备老化,纪律涣散难以为继,县委县府非常重视,责成工业局委派年富力强的干部下基层蹲点,挽回颓废的局面。工业局就派李勇担任加工厂的厂长,李勇任职之后,首先狠抓销售环节,扩充销售队伍,销售提成;车间工人工资计件,重奖重罚。不到一年就大有起色,扭亏为盈。有了些钱之后,李勇第一件事不是增加职工福利,而是准备大干一场,高薪聘请外地专家进行职工培训,花大价钱甚至不惜银行贷款对加工设备改造升级,结果就在购买新设备的过程中 出现了问题。
设备到厂开箱一看是一堆破铜烂铁,比原有的设备还要陈旧。有意见的职工自然是怨声载道,可巧销售设备的厂家代表没跑出图源县城就被发现,逮住之后一审问那个代表道出实情,他和李勇串通好了,给李勇两万元好处费,从别处搞来两台旧车床刷了遍漆,就卖给了加工厂。公安局搜查李勇办公室,两万元还整整齐齐摆在他的抽屉里,当即逮捕。人证物证俱在,但李勇死不承认,口口声声说是被别人栽赃陷害。
公安局审了他三个月,李勇甚至以头撞墙,以死相拼,拒不认罪,整个人熬成了一把骨头。最终,县委领导出面,看在他平时工作表现不错,能力也强的面子上,没有上升到刑事案件,予以开除公职劳动教养五年的处罚。李勇根本不接受,拒绝在教养书上签字,多次写信上诉,但都如石牛入海,没有音讯。
那个厂家销售代表因为是受李勇指使,属于从犯,而且认罪态度好,检举揭发有功,被判了三年劳动教养,同样关在这个教 养 院,只是不知道分派到哪个劳 教队。
刘小东和曲辉一样是个街头混混,但是家里相当贫苦,也没有机会顶替父母的工作,一直在社 会上游手好闲。一次和一帮混混们喝酒吹牛,其他人说他蹭吃蹭喝从没请过客,他和人家吵了起来。过后,越想越委屈,身上揣了一把水果刀,趁着晚上放学,劫持一个初一小女孩,抢了五 毛三分钱。正赶上公安机关一年若干次的严打运动,劳 教三年。
马大麻子进来的最为奇葩,他本来是一个老实孩子,也是因为长得丑,找对象成了一个难题,见一个散一个。可是他的男性荷尔蒙分泌的一点不比别人少,对女人是日思夜想。终于忍耐不住,一天夜里跑到邻居家的猪圈里要和老 母猪办那事,老 母猪不从,嗷嗷嚎叫,邻居闻讯出来将他逮个正着。邻居与他家素有仇怨,趁此机会不依不饶,裤子都没提起来就被送到派出所。马大麻子有过激烈的反抗,将邻居鼻梁骨打裂,如果仅是这样也就是行政拘留十天半月的。但平时老实巴交的马大麻子,趁着民警熟睡之际,撬了派出所的窗户,企图逃跑,还打破了一名民警的头,为此,劳 教一年。
赢石头想着自己两侧睡着这样的人,心里一遍遍哀鸣,在被子里使劲缩着身子,恐怕马大麻子钻到他的被窝里来。*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24 22:21:20 | 显示全部楼层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过着,每月的探视时间是石头最难捱的日子。监舍里只有他和钱福财没有人过来探视,钱福财一个人过惯了,倒没什么,他对石头的身世颇为关心。
一天劳动后,钱福财、李勇和赢石头靠在土坎上晒太阳,钱福财问道:“石头,你家大人都在哪?怎么没人来看你。”
石头脸色暗了下来,低头不语。
李勇见状,对钱福财喝道:“你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不愿意说还总问什么?”
钱福财梗着脖子:“我这也是关心,一个号子里数他最小,我问问怎么了?”
石头不愿意听他俩拌嘴,自己站起身拍拍屁股躲到一个僻静处发呆。
李勇却跟了过来,坐到他身边:“石头,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如果真有什么苦不要总憋到心里,说出来也许我们能给你帮上忙。”
石头感激的看看他,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李大哥,谢谢你们”。
这时钱福财也屁颠屁颠挪了过来,李勇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李勇说道:“我这段时间反而想通了一些,与其愁眉苦脸度日如年,不如接受现实,忍辱负重,老话说得好,出水才见两腿泥,那些人巴不得我死在里面,他们才会轻松自在,我偏不随他们的心愿。”
说完,他重重吐出一口痰,仿佛他所说的“他们”就在这口痰液中。他的面色凝重起来:“你们相信我是被陷害的吗?”
石头和钱福财都郑重点点头。
李勇眼眶有些湿润,他使劲睁了几下眼,阻止眼泪向下掉落:“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家人,只有你俩相信我。”
石头握住李勇的手:“李大哥,你放心,咱们出去之后一定要把陷害你的人找出来,有仇报仇!”
“对,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钱福财也说。
李勇看着石头,问道:“你说你上的高三,进来的时候不满十八岁吧?”
“差两个月。”见李勇又提到自己,石头老实回答。
“在校生,不满十八岁,我看过相关的法律,判一年半劳动教养有些重了,肯定有人在后面捣鬼。”李勇肯定的说到。
钱福财惊讶道:“啊?还有这么回事?”
石头沉默一会儿,黯然说道:“对我来说,不能参加高考和判个一年半载没什么区别。”
李勇有些不满:“怎么没有区别,这里面和外面能一样吗?没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
石头点了点头。
钱福财却伸了个懒腰,说道:“对我来说都一样,里面还管饭,我看就比外面好。”
李勇和石头都瞪着他,俩人同时起身,异口同声道:“你就别出去了。”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25 20:42:0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七月份,是每年高考月,赢石头是在焦躁中度过的,他时时发呆,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八月份过了一半,他才逐渐恢复。
这一年的春夏两季给人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几乎没有下雨,而是将所有的雨水都集中到了八月下旬,大大小小持续下了一个星期,赢石头他们也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劳动,甚至都没有出过监舍,房间内潮湿阴暗,墙角长出许多俗称为狗尿苔的蘑菇。
天依然没有放晴的意思,根据天气预报还要有一至两天的大到暴雨,胭脂河水位暴涨,据说胭脂湖水库水位已经突破历史最高纪录,而且还在上升,全平城地区进入紧急防汛状态。有小道消息在监舍内传播,政府准备开掘胭脂湖大堤泄洪,首先被淹没的就是劳 教农场。甚至有些犯人已经开始敲响紧闭的铁门,高声喊着 “放我出去”,教 养 院的管教中增加了不少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气氛显得异常紧张。
中午,监舍楼道扩音喇叭忽然响了起来,传出院长高亢的声音,所有房间的劳 教犯人都凝神静气听着院长的讲话。楼道里回音太重,声音听不太清楚,但是大家都明白院长讲话的意思:目前汛情严重,根据上级指示,教 养 院组织所有劳 教犯人到第一线参加抗洪抢险战斗。
院长讲话还没说完,各监舍便炸开了锅。石头所在的房间里范启勇首先跳了起来,扭着粗壮的腰肢:“凭什么呀!这时候想起让我们去送死,我才不去呢。大不了河水决堤,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的话在大家内心产生了共鸣,几个人七嘴八舌嚷嚷着,赢石头虽然没和他们一起喊叫,心里却有一些恶意的快感:对,要死一起死。
估计所有监舍里劳 教犯人们第一反应都差不多,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个让犯人们去当炮灰的决定,反弹异常激烈,有些监舍传出放肆的尖笑,不时传出管教干部用警棍敲打铁门的闷响与呵斥声。
“你们真愿意死吗?”一个低沉的声音让情绪激动的几个人一愣,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低下头不再说话。
李勇这才从床铺上站起身来,平时少言寡语的他在监舍里并不起眼,但在这一时刻站了起来,身上充满平时见不到的持重,他狠狠扫了范启勇一眼:“亏你还当过那么多年的人民教师,起码的是非观念都没有,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你不怕再多关你几年?”
“呦,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贪污受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是非观念?”范启勇不愧教过几年书,嘴茬子也是相当厉害,他翻着白眼,一脸讥笑。
这是李勇最大的痛处,他瞪着范启勇,怒道:“放你 妈 的屁,老子早晚会洗刷清白的!”
范启勇被他恶狠狠的目光吓得身子一缩,曲辉挡在他的前面,用手指着李勇,小眼射出一股寒光:“姓李的,说话小心点,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这是共 产党的地盘,容不得你这地痞无 赖逞强。”李勇毫不退缩,甚至还将身子向前挺了一些。
曲辉没想到平日里闷头搭脑的李勇这时候敢出来和他叫板,用手一点在旁边看热闹的刘小东和马大麻子:“削他,往死里打。”
这二人平日里被曲辉指使惯了,听到命令就要动手。
赢石头本来也对李勇的作为不太理解,洪水来了和劳 教犯们有啥关系,当官的当兵的那么多,卖命的事怎么也不应该落到囚犯们的头上。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对李勇那句‘你们真愿意死吗?’有所触动,知道他还有另一层意思。而且出于义气,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李勇挨打。于是,他一闪身挡在李勇身前,同样指着跃跃欲试的两个人:“谁敢碰他一个手指头我就让他躺下起不来!”
这两人本就是欺软怕硬的主,特别是马大麻子在石头手下吃过大亏,都不敢上前,一起看着曲辉。
曲辉气恼不已:“操,你个小逼崽子敢和我炸刺,活腻歪了!”
钱福财赶紧和稀泥:“大家都是难兄难弟,何苦呢,都消消气。”
他刚笑了一半,就被曲辉一个大嘴巴止住:“你也不是好东西,平时就看你们仨来气。”
钱福财被打的转了一个圈,嘴角渗出血来:“操 你 妈曲辉,我是劝架的,凭什么……”
他没说完,曲辉又一脚踢了过来。
赢石头不等他的脚踢到钱福财身上,抬起腿一脚扫在曲辉支撑腿的小腿上,曲辉站立不稳,又重心前移,便硬生生来了一个前劈叉,他三十多岁大筋早已成型,这一扯直接拉伤大筋和肌肉,惨叫着躺在地上抱着腿打滚。
范启勇被吓得连声尖叫,那叫声惨烈的如同杀猪一般。
“咣咣咣”几声砸门声响,接着铁门上的观察小门被打开,一双严厉的眼睛和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室内:“全都不许动,谁敢闹 事按暴 乱处理!”
随着这严厉的声音,范启勇赶紧闭紧了嘴巴,曲辉躺在地上也不敢出声,头上淌下豆大的汗珠。
室内安静之后,眼睛和枪口才离开,小门又“咣”的一声关闭。
石头这才将李勇让到身前:“李大哥,你有话接着说。”
李勇也被刚才的一幕吓得有些失态,石头提醒之后,感激的看了石头一眼,他稳了稳心神,又调动一下自己的情绪:“我是这么认为的,既然政府要组织我们去参加抢险,一定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一旦洪水决口,最先受害的一定是教 养 院,所以,我们去抢险,不是为了别人,是为我们自己。”
他说完这段话,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大家也都在思考,就连曲辉和范启勇也陷入沉思。
看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李勇接着说:“我是从政府出来的人,对政府还是了解的,在关键时刻,谁也不敢拿咱们这几百人当枪使,我敢保证,真的到了现场,军人、干部们肯定冲在最前面。”
范启勇撅起嘴角 “嘁”了一声,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石头冲他一瞪眼,他赶紧别过脸去。
李勇没理他,接着说道:“这是我说的第一点,就是自救。我再说第二点,立功赎罪。”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问道:“你们想不想早点回家?”
大家沉默,马大麻子轻轻点了点头。
“对,大家都想早点离开这里,这就是机会,立功的机会到了。”李勇的语气激昂起来:“平时大家努力表现,就想受到奖励减少刑期,现在这个机会千载难逢,这就是战场,战场立功就是英雄,是我们从囚犯到英雄的大好机会!”
他的话让几个人眼里冒出了精光,连赢石头也有些热血沸腾。
“请大家放心,我敢保证在大堤上抢险救灾的不止我们这些人,一定还有许许多多的各方人员,既然政府能让我们参与其中,说明是对我们充分的信任,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第一个报名!”
“我也去,我也报名。”赢石头附和道。
其他几人也举起了手,曲辉和范启勇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没举手但也没再捣乱。
“那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去和管教干部汇报。”李勇不由分说,敲响了监舍的大门。
管教干部非常高兴,连声说好:“感谢李勇同志,我马上向院领导汇报。”
李勇听得“同志”二字不由热泪盈眶。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25 20:42:33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教 养 院礼堂黑压压站满了劳 教人员,管教干部和武警战士没有像以往以高度警戒的姿态站岗巡视,而是持以军礼向数百名受管教人员致敬。李勇作为劳 教人员代表在誓师大会上发言,在很短的时间内,他又将在监舍内的内容进行总结,提炼出:相信政府、立功赎罪、早日回家为发言主题。几分钟,就已经将劳 教犯们的情绪调动起来。
劳动教养制度在2013年才被废除,是因为它本身违背了我国的宪法与立法法的根本。被劳动教养的人本身没有触犯刑法或者说达不到触犯刑法的相关规定,劳 教犯们也并不全是大奸大恶,即使有大奸大恶之人也处于起步的初级阶段,这些人还是比较容易管理。
之后是院领导的简短发言,也非常具有感召力,劳动教 养 院从来没有过的警犯和 谐在此成为历史凝记的一刻。
“石头,记着,一定要注意安全。”李勇把石头身上的雨衣衣领扣子系好,郑重说道。
石头笑着点了点头,又拉过来钱福财:“福财叔,咱们还是一组。”
钱福财连声说好。
李勇却绕过他俩,走到同监舍其他几个人的面前,大声喊着:“大家一定要互相照应,千万不要丢下一个人。”说着,他又看向曲辉和李茂才:“老曲、茂才老哥,咱一共九个人,我不一定能照应过来,你们二位腿脚不方便,到了大堤上做好咱们的后勤工作就行,冲锋陷阵交给我们。”他俨然已经将自己变换了身份。
石头见他如此说,想了一想,也微笑着走到曲辉身边,伸出手拉过他的手握在一起:“曲大哥,有事您就吩咐,千万别把我当外人。”
曲辉和身边的范启勇有些莫名其妙,这赢石头脸皮也太厚了,人是你打的,现在又装老好人,天底下的便宜都让你占了。虽然这么想,周围有几百人也不好当众翻脸,特别现在李勇是教 养 院领导眼里的红人,哪里敢去得罪他的兄弟。于是,一个满面春风嘘寒问暖,另一个心怀愤满脸色尴尬,把李勇看得哭笑不得,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心里说:这赢石头要是粘一身毛肯定比猴还精。
教 养 院除去老弱病残还有几百人,这支队伍排着并不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向胭脂湖大堤前进,一公里多的路,虽然冒着大雨,十几分钟也就到了。也就是这么十几分钟,雨水将所有人淋个精透,雨衣成了个摆设。
果然如李勇所说,堤坝上已经排满了救灾的人员和车辆,所有人站在堤岸上显得有些拥挤,管教干部将大家按照片区分散之后,各人按照分工各司其职,又显得人手不太够用,雨实在太大,让人睁不开眼,仅仅依靠人力,效率非常低下。
李勇作为组织人员上了堤坝就被管教干部叫走,参与抢险的组织工作;赢石头、刘晓东、马大麻子和范启勇属于青壮劳力,负责再堤岸上打桩,就是将一根根木桩用大铁锤砸到大堤泥土层下,使泥土与木桩结合成一体,有助于堤坝的牢固,也能够使防洪沙袋不会被洪水冲走。钱福财和范启勇负责摆放沙袋,其余人员都去排成队列运送沙袋。
胭脂湖的水面相当开阔,湖水的水位距离大堤顶面不到半米的高度,浑浊的如一锅泥汤,雨点打在上面,泛起一串串的水泡,水泡顺着水流一会儿便漂出很远,这足以说明上游来水是多么凶猛,如果雨再这样一直下下去,不用等到决堤,就是水漫金山也会将下游低洼处淹成一片湖沼,不仅教 养 院受灾,周围十来个村庄数万群众也会饱受水患之苦。
两个小时之后,雨水才渐渐变小,稀拉拉偶尔落下几滴,抢险的人们这才能有一段休息的时间。雨停了,乌云反而更重,黑压压越积越多,云层越来越低,仿佛一伸手便能扯下一块,还是下午的时间,却给人身处黑夜的感觉。
“这不会是世界的末日吧?”赢石头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抬头沉思。他的双手早已麻木,已经长满老茧的手掌又被磨出好多个水泡,皮开肉绽,疼的钻心。一双手臂因为几百上千次抡起大锤,肩膀已经开始红肿,无力地搭在地上,失去知觉。周围的人们或躺或坐,没有人能够发出力气再去交谈,沉默、寂静,伴着远处隐隐的雷声。大家都在等着,老天爷酝酿之后,还会有雷霆一击。
忽然刮起了风,风力还在逐渐变大,人群中有人高喊:“风来了,云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天空,果然,乌云就像奔腾的野马,在空中游走,只不过走的是乌云,来的还是乌云。忽然,一道闪电穿破了整个天空,大地在那一瞬间明亮的无法形容,可以清晰看清一张张惊诧的脸上的细细的毛孔,接着就是一个惊雷在人们头顶上炸响,胆小的人甚至捂住了耳朵。
雨,又下来了,这次伴随而来的是嚎叫的狂风,胭脂湖水面汹涌起来,不时激荡起几个较大的涌浪,动摇那些埋藏较浅的木桩,掀掉还没有覆盖好的沙袋。
“快,把木桩打深,一定要打深,沙袋快上。”李勇不知何时回到这片堤岸,在风雨中声嘶力竭地大喊。
赢石头身上如同充了电一般,一咕噜爬起来,又拽起软泥一样烂在地上的刘小东和马大麻子,搬起一颗木桩,抡起十八磅油锤,狠狠砸了下去。
……
所有人都疯了,很多年后,还有人在回忆这个狂风骤雨的时刻,甚至在大部分人的记忆力里,发生的时间是在夜晚,赢石头就是这样,因为他第一眼看到的晴朗天空,上面布满了星星。李勇给他纠正很次,告诉他这应该是在下午,赢石头有时候也承认是在下午,但为什么只要一想到这次经过,眼睛里便会布满了星星?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26 20:24:29 | 显示全部楼层
石头高高举起的铁锤,在落下的时刻已经偏离方向,距离扶着木桩的马大麻子的脑门不到十公分,从他眼前滑落后,直接砸在地上,差点把赢石头带一个跟头。马大麻子眼珠子都直了,风带着雨滴打在他的眼睛上都没眨一下,一泡热尿直接撒在裤裆里。
“爷爷,你歇会吧,换个人行吗?”他几乎带着哭音央求赢石头。
刘小东从石头手里接过铁锤,和马大麻子配合着击打木桩。
旁边有人递过一个馒头,赢石头就着雨水三两口吞咽下去,大风呛得他不住咳嗽。
“坚持住,风雨过去天就晴了。”有人对着他的耳朵大喊。
石头一侧头,看见是李勇,心情愉快很多,笑着接过李勇递过来的一杯开水,水是温的,喝到肚子里身体感觉到了温暖。
“有人落水了!”风雨中,不远处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大声呼喊着。
人们停止手中的工作,不约而同向那里张望。李勇踩着泥泞跑了过去,石头在他身后紧紧跟随。
“怎么回事?”李勇到跟前大声问着。
有人指向湖水中:“掉下去了,就在这儿掉下去了。”
石头顺着方向看去,由于大雨模糊了视线,影影绰绰在湖水的波浪中挣扎,水流还是很急,风也来得猛,人顺着水流越漂越远。
赢石头脱掉上衣,一跃跳入水中。
“石头!”李勇在岸上急的直跺脚,也要下到水里,却被别人按住。
“你下去也是送死,水流太急了,没用。”旁人劝道。
管教问道:“掉下去的是谁?哪个队的?怎么掉下去的?”
“七大队的贾明亮,打桩不小心滑下去了。”有人说。
“我操 你 妈 的贾明亮,你害了我还要害我兄弟!”李勇一屁股坐待地上大哭起来。
赢石头的水性还算可以,泳姿却很差,速度也慢。在水里才知道水真的很凉,视线更差,根本看不到掉到水里的人,他只能凭着感觉向那个方向游去。水流很急,浪头也不小,顺风顺流呛了好几口水,他才又看到那个落水的人还在挣扎,忽起忽落,双手乱抓,显然不识水性。
石头记得小时候听人说过,遇到落水的先要将他打晕,否则被他抓住任你水性再好也会一同淹死。他慢慢接近,游到那人身后,却不知道怎样才能一拳将他打晕。那人显然已经精疲力竭,不时没入水中,石头不敢再等,万一淹死就麻烦了。石头伸手抓住他的身后衣领,使劲向上提。那人感觉到有人救他,又拼命挣扎起来,双手乱抓,总想要转过身来。石头不敢被他抓住,保持一个手臂的距离,但这谈何容易,几下便被他攥住手腕,整个人就向石头扑了过来。
赢石头感觉大事不妙,想要脱身,已经来不及,那人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他的手臂。石头改为踩水,尽力保持身体不下沉,将手臂挣脱开,挥起一拳打在他的脑门上,那人吃痛,一张嘴,又是几口浑浊的湖水吞了下去,同时鼻子将水吸入肺中,眼见没有了意识,慢慢沉了下去,抓着石头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拖着石头一起往下沉。石头也感觉自己体力有些不支,但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不断挣扎,改成仰泳的姿势带着那人随波逐流。
忽然他感觉自己后脑受到一下撞击,虽然不重还有些疼痛,他用剩下的一只手向后一拨,感觉是一节木头,心中一阵狂喜,恐怕错过这个机会,伸出臂膀将木头揽在腋下。这节木头足有大腿粗细,八九米长,可能是上游农户盖房用的木材,被大雨冲到河里。石头将那人拖拽起来,那人好像还有一些意识,搭住木头便抱在怀里,石头被拉住的手趁机松脱开。
石头一只手臂抱着木头,另一只手护住落水人的手臂,恐怕他再出现什么闪失,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辨别方向和位置,只能任由木头顺流而下。到了一个拐弯处,水流缓了下来,有大量上游漂流下来的树枝烂草拦住了去路,赢石头才算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看到了堤岸。
这人不是一般的沉重,石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拽到河岸上,他不知道这是哪里,只是感觉岸边有许多柳树,风还在刮、雨还在下,他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死是活。
他把那人挪到一棵柳树下,算是一个避雨的所在,自己也躺到雨水中:“不管了,我不管了,我得歇歇了。”赢石头心里想着,眼睛却闭了起来。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26 20:25:37 | 显示全部楼层
弱弱的问一句:有人看吗?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26 20:26:03 | 显示全部楼层
弱弱的问一句:有人看吗?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26 20:29:28 | 显示全部楼层
版主,申请加精!
咕噜牛 发表于 2017-4-26 23:37:3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有啊 今天怎么这么短
午夜的太阳 发表于 2017-4-27 04:53:56 | 显示全部楼层
看看一直追着看呢。写的不错,就是最近越来越慢了。加油加油!加精加精
wangshaof123 发表于 2017-4-27 08:47:20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直追着看呢。写的不错,就是最近越来越慢了。加油加油!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27 20:44:53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石头!石头!你醒醒啊!”
赢石头睁开眼睛,透过柳树枝叶,第一眼看到的是满眼的星空,那天空高远,星光灿烂。第二眼才看到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的李勇。
“李大哥,雨停了,河堤没事吧?”石头握着李勇的手问道。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李勇将石头抽坐起来。
周围又围上来几个人,有管教也有犯人,大家七嘴八舌问候和夸赞石头,赢石头有些不好意思,不安地问道:“那个人没事吧,把他拖上来我就睡着了。”
李勇一把抱住石头:“傻弟弟,你哪是睡着了,你是晕倒了。”
他转身指着树下坐着的一个人骂道:“为了那条狗你不值。”
“他是谁?”
“是狗!”
已经有人到附近找来一辆拖拉机,在众人护送下将赢石头和落水的罗明亮送到广源县医院。一路上,李勇告诉他被发现的地点距离教 养 院有十多公里,他们找了三个多小时才发现昏迷不醒的赢石头和坐在石头旁边不知所措的罗明亮。这个罗明亮就是与机械厂里的人相互勾结,陷害李勇的销售代表。李勇以为石头已经死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旧恨加上新仇,如果不是众人拉着,李勇能把罗明亮打死。
石头是因为脱力,打了两天点滴基本恢复正常,罗明亮比石头恢复的还要早。医院大夫同意他们出院之前,赢石头与罗明亮进行了如下对话:
罗:石头兄弟,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嬴:你用什么谢我,这么一句话就算完了吗?
罗:石头兄弟,我老家在川省,我马上给家里写信,让他们寄过来一万块钱感谢。
嬴:你就值一万块钱?
罗:三万,三万块够吗?
嬴:你也就值三万块,我的半条命你打算出多少?
罗:石头兄弟,你想要多少你告诉我,这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嬴:我不缺狗,我只要钱,二十万。
罗:二十万?我抢都抢不来呀,你还是把我扔回河里淹死算了。
嬴:你不怕死?
罗:我怕死,但我出不起二十万。
嬴:那好吧,我不要你钱,一分也不要。
罗:石头兄弟,我是真的感谢你,这条命是你给的,除了杀人放火,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嬴:你说的?
罗:我说话算数,如果做不到天打雷劈。
嬴:那好,我只要你还我李勇大哥清白。
罗:……
嬴:做不到?
罗:……
嬴:做不到就算了,但是你记住,你欠的债早晚都要还。现在用欠我的债还李勇的债,你可以两清,如果过期不还,这一辈子也不要想逃得出去!
罗:……你让我想想。
……
省第二劳动教 养 院抗洪救灾表彰大会在大礼堂举行,会场空前的隆重与热烈,参加大会的有省司法局长赵春名、平城地委副书记胡刚等大领导。会上,教 养 院领导班子荣获集体一等功,院长、政委等大大小小干部同样论功行赏,皆大欢喜。所有参与抗洪抢险的被教养人员根据情况获得不同程度的减刑奖励,赢石头因为舍身救人表现突出,受教养时间减少八个月,也就是说,他再有两个月时间就能获得自由。
李勇的事情可能有些特殊,表彰大会没有提到他的名字,让许多人不理解。而且李勇自前几天被管教叫出去之后,就没有回到监舍,已经消失了好几天,引起多种猜测。根据最可靠的小道消息,由于这次李勇的表现过于突出,所以他以前写的申诉状得到上层领导的高度重视,他的案子需要重审,李勇有可能真的是被陷害的。
赢石头代表被劳 教人员讲话,中规中矩,还受到省市领导的亲切接见。因为要代表服刑人员领取许多奖状,他被管教带到后台。后台非常情景,除了教 养 院的管教就是几个领导的随行人员。
他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石头,石头。”
他四处张望,见到一个中年警 察向他走了过来,石头感觉这人有些面熟,一是想不起来,自己印象里除了抓捕审讯他的人之外,没有认识的警 察。他停住脚步,有些疑惑的看着对方。
在教 养 院,犯人是不能随便与外人交谈的,但今天例外,一方面赢石头刚刚立功受奖,人人心里都是喜笑颜开,管教也愿意网开一面;另一方面,这个警 察是地委副书记的随员,平城地区公安局的领导,连院长见了都要点头哈腰,何况他一个当兵的,平时想巴结都巴结不上。
这个管教非常懂事,笑着迎了上去:“李队长,您认识赢石头?”
李队长哈哈一笑,对他点了点头,却没有回答他的问话,直接走到石头身前,问道:“你是图源赢家沟的?”
石头点点头,还是有些疑惑。
“小艾你还记得吗?”李队长笑容可掬。
“您是?”石头这才有些恍然开悟,自己儿时的玩伴小艾的父亲他见过很多次,逐渐清晰起来,虽然面色见老,但依稀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以前记得他是开车的司机,什么时候当的警 察,还是队长?
“您是李叔?”石头有些不知所措,在这里与故人相见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确认是赢石头,李树清心里又充满疑惑,这孩子在他的印象里聪明伶俐惹人喜爱的要命,和自己女儿从小玩在一起,即使现在女儿还时常提起少儿时的事情,而且前些年回老丈人家一直听说赢石头学习多么的好,重点大学的材料。没想到却在这里见到,其中发生了怎样的变故?他虽然文化不高,但跟随首长多年,又在警 察堆里浸淫许久,心思缜密许多,他知道这不是刨根问底的时机,带着疑惑,和石头又闲聊两句,便匆匆分手。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27 20:45:25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表彰大会开完,省司法局长赵春名便急着要返回省城,平城地委副书记胡刚挽留不住,率领下属将赵局长送到大路上。目送赵局长的车远去,胡刚将院长和其他一些下属打发回去,坐上李树清的丰田吉普。李树清没带司机,熟练的驾驶着汽车驶向去往图源的路上。
“还是这车带劲,破桑塔纳憋屈死我了。”胡刚个子不高,已经有些发福,戴个眼镜非常斯文。他坐在副驾驶位置,拍着丰田吉普的驾驶台说道。
李树清知道胡刚找他出来不仅仅是到荆山打猎那么简单,肯定还有别的事情,也不点破,两个人很熟,他开玩笑说道:“胡书记,您那是轿车,再破也是官员坐的,讲的是一个舒适。我这车性能再好,坐在上面也就是个吏,都要听你们父母官指挥。”
“行啊,老李,你这交警大队长当得越来越有水平,敢拿地委副书记开涮了。”胡刚推了推眼镜,脸上充满诙谐。
李树清赶紧绷住脸:“胡书记,我哪敢啊,党指挥枪,我不就是你的一杆枪吗?”
“行了,李哥,早和你说过咱俩单独在一起别总是一口一个胡书记,你还是叫我小胡我才舒服。”
“那不行,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现在不是田书记的秘书,我还是你的司机,位置一定要摆正,你把我放到哪我就要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到哪,随便惯了坏了规矩可不好。”
胡刚非常惬意地靠在椅背上:“老李,田书记从省委副书记退出来都快一年了,退休前将咱们安排到这个位置就是为了让咱们实实在在做点事,继续他的理想和报复。”
李树清脸色凝重,没有答话,而是重重点了点头。
胡刚却转移了话题:“这个李勇你认识吗?”
李树清摇了摇头。
胡刚接着说道:“从罗光明的供述和李勇几次的上诉来看,事实基本上清楚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庙小妖气重、水浅王八多。这个小小的县级工厂,也能做出这种事来。只要再打掉机械厂那几个喽啰的心理防线,满国强的诬陷罪、贪污罪就能够定性,满国强的姐夫方志荣也逃脱不了刑讯逼供、以权谋私的责任,他这个公安局长只怕要当到头了。”
李树清心里一动,他是平城公安局交管大队大队长,正科级,要上地区公安局副局长,以他的资历和学历很困难。听胡刚的意思,图源公安局长要被拿下,难道自己可以接替这个位置?县公安局长也是正科级,但在一个县里位高权重,足以雄视一方。虽然交管队长是个肥缺,可比起公安局长,从气势上就不是一个等级。
胡刚看他一脸凝重,笑道“怎么,心里有包袱了?”
李树清又点点头,胡刚说道:“这事还没最后确定,但事态的发展是按照我的预期发展的,所以今天给你介绍几个老朋友,先联络感情,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李树清眼角有些湿润,胡刚比自己小好几岁,两个人同时为田书记服务,从地委专员到地委书记,再到副省长,省委副书记,直到田书记退休。胡刚比自己离开田书记早几年,放到地方上摔打,进步很快,几乎每年晋一格,去年回到平城做了地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他年富力强,政治野心不小,深得田书记器重。这也罢了,可是他这个小小的汽车司机,也一路得到提携,放在十年前他根本不敢想,从一个小工人成为手握权柄的国家干部,祖坟上真的冒了青烟。
“胡书记,感谢您这么看重我,我老李就是您的一杆枪,你指到哪,我就打到哪!”这次他已经不是玩笑话,动了真感情。
“那有可能就要委屈老哥了,最近平城要升级为市,普通干部也能提半级呢。”胡刚又开起玩笑。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28 22:17:13 | 显示全部楼层
两人说着,汽车已经行驶到图源县境内,胡刚从包内拿出大哥大,拨出一串号码,和对方联系几句,便又挂断电话。
“老李,前面不远处有一辆桑塔纳,是图源县委书记季世昌的车,和他们汇合。”
“胡书记,我们啥时候也能配上这东西,也好沟通方便啊,要不然出个门都要提心吊胆,恐怕有事找不到人耽误了。”
“应该快了,这东西实在太贵,信号也不好,地委已经开会研究过了,地区各局级以上领导和县里主要领导都要配上,时代不同了,信息沟通非常重要。”
一会儿,丰田吉普就和路边停着的桑塔纳汇合,车上下来两个人,年龄较长者远远伸出双手,笑着迎了上来:“胡书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胡刚紧走两步,握住来着的双手:“季书记,打搅了,今天纯粹是私人聚会,没有那些客套。”
“我可是请都请不来,以后还希望胡书记多来打搅,我可是求之不得。”
胡刚又介绍了李树清给他认识,季世昌满面春风,握着李树清的手用力摇晃,好像多年未见的朋友一般。季世昌介绍随自己来的瘦高男子,图原主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欧阳远,胡刚通过几次开会已经认识,他对这个黑脸副县长印象颇为不错。
季世昌吩咐自己的司机将车开走,他和欧阳远上了李树清的车,季世昌与胡刚坐在后排,欧阳远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官场上非常讲究座次,乱坐会出事的。
通过交谈季世昌知道李树清岳父家就在图源县,而且今天要去的狩猎场所就在他岳父家村子附近的山上,连连责备道:“李队是我们图源县的女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要是今天再不说,明显是对我们有意见了。”
李树清赶紧自我批评:“季书记日理万机,我哪敢去打扰您的工作,都是我的不对,今天我给您做向导,晚上我请客,怎么罚您说了算。”
“李队是个爽快人,不过老话说姑爷进了门,小鸡断了魂,你远来是客,本来应该我做东,但是今天做东的另有其人。”
“哦,还有谁?”胡刚听这话以为季世昌还约了别人,有些不爽。
季世昌赶忙解释道:“胡书记,今天必须欧阳县长请客,他闺女今天接到燕京大学录取通知书,我们县,不对,是我们地区女状元,他不请客谁请客。”
“还有这好事,欧阳必须请,而且一定要好好出点血才行。”胡刚知道了原因,心下释然,儿女是家长的门面,他对欧阳远又多出几分敬重。
听到欧阳远的女儿要到北京上大学,李树清也为他高兴:“欧阳县长,我女儿应该比你闺女高一届,去年考上的政法学院,回头把你地址给我,让孩子们一起走,到那里也能相互照应。”
欧阳远心里高兴,幸福来的太多,是应该好好喝一大杯。
说笑间,很快就驶入一条坑坑洼洼的路上,吉普车颠簸起来。胡刚看着一路烟尘之后,公路两侧村庄低矮的民房,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季世昌感觉到胡刚情绪的变化,不由后悔自己怎么选择上山打猎这样一个事由。但是话说回来,胡刚年轻权重,前途不可限量,自己找了多少关系才搭上这条主线,人家跟随老领导田书记多年,田书记那是从战火硝烟中成长起来的老干部,酷爱打猎,胡刚也就随着有了这样的一个爱好。也有可能,他这是在给老领导趟路,或许田书记不久也会来这里消遣。一想到这尊大神,季世昌来了精神,田书记虽然已经退休,但在全省乃至全国,门生故旧众多,随便给你一个笑脸,就有可能是想不到的好处。修路,一定要把这条路修好。
“胡书记,这条路年久失修,是我们县委的责任。但是,工作计划已经开始列入了日程。欧阳县长,你把计划先向胡书记汇报一下。”他知道,对胡刚这种想要有所作为的领导干部,有问题不怕,只要你有措施就行,千万不能捂着盖着给领导心里留下阴影,印象一旦形成想改变就难了。欧阳远以前曾经和他谈过相类似的问题,但他给忘了,现在将问题抛给他,既是给自己解套,也是给欧阳远一个表现的机会。你不是想上常务副县长吗?
欧阳远一直没有说话,他可不是睡着了,耳朵一直没有闲着,听到季世昌将问题转移给他,赶忙理了理思绪,转过身面对胡刚,看着对方的眼睛,将自己调整到不卑不亢的状态:“胡书记,我们县委县府根据地委的指示,在季书记的领导下,专门组织了图源县经济发展战略研讨,并形成了三到五年的经济发展计划纲要,我向您汇报一下。”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28 22:17:34 | 显示全部楼层
胡刚指着欧阳远笑道:“咱们这是私人聚会,本来不谈公事,可是季书记起了个头,我也只能从命。不过不是听你们汇报,属于咱们之间的交流,畅所欲言,千万别搞得像汇报一样,你不嫌累我还累呢。我不听你的长篇大论,捡重要的,以点带面。”

他这么一说,欧阳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精神也松弛下来。李树清与欧阳远第一次见面,颇有好感,主动将车速降了下来。

欧阳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又看向季世昌,季世昌微微额首,才接着说道:“胡书记,今天咱们要去的是荆山,此山绵延一百二十公里,绝大部分在平城境内,而风景最好的部分就在我们图源,所谓荆山三峰九道十二泉,到处都是风景,如果看山,有华山的险峻,泰山的稳重、衡山的灵秀、嵩山的悠然;如果探险,有鹰愁涧的万米岩洞和数万亩原始森林,据说时常有野狼出没,保持了原汁原味的原始风貌;如果玩水,十二个原始泉眼中有八个常年流水,其中六个是温泉水,水温常年保持在四十五度,化验分析,含有钙镁硫钠硒等三十多种微量元素,都对人体有益,是不可多得的养生却病之处。”

“哦,荆山我来多好多次,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得这么详细。”胡刚一下子来了兴趣。

“不止这些,改革开放之后,信仰更加自由,拜神求佛的人越来越多,据说四大佛教仙山人满为患,可那都是和尚庙。荆山上有一处尼姑庵,名叫西莲寺,据说建于明成化年间,距今已有五百年的历史,从建筑遗迹上可以看出,建筑面积将近一百五十亩,这在全国的古寺庙中算是很大的了,而且是女出家人居所,在清朝时期达到鼎盛,女尼达到三百多人,香火旺盛。清朝末期着了一把大火,所剩无几。解放前还有十几名老尼在此出家,解放后全部遣散。破四旧的时候剩余的部分被红卫兵捣毁,现在只剩下一处偏殿。前不久据说以前遣散的两个老尼姑又回来了,我还没有落实。”

“哦,咱们今天能看到吗?”胡刚好奇问道。

李树清插话道:“应该不是一条路,鹰愁涧在山的南面,欧阳县长说的姑子庙应该是在山北。”

欧阳远越说越兴奋:“胡书记,咱们荆山有丝毫不逊于国内任何地区的旅游资源,只是因为没有名气,买有开发才显得籍籍无名。我们在想将荆山开发成旅游、探险、度假养生、宗教等为一体的旅游胜地,这是我们长远的规划,仅仅靠我们县里是无法实现的,需要地区乃至省里的大力支持和指导。相对于近期,我们县委县府首先要做好外围工作,一是做一个实实在在具有可行性的规划蓝图,报送地区领导审核;二是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其中就包括将通往山区的道路进行休整,现在有这样一句话:要致富先修路。我们把道路修建起来,让先进的思想进入山村,让山里的产品打入城市;所以,第三步,就是大力发展山区特色农业,荆山的葡萄、核桃、山楂、苹果以及山鸡、野兔、野猪等养殖业发展起来,打出我们的拳头产品,进到省城、北京、上海。”

“好,很好,图源县野心不小,地区一定大力支持,养殖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管,我只要结果,但是这条路一定要先修,而且要修成高等级。”胡刚拍着季世昌的大腿:“季书记,图源县是有想法的,有想法不见得就能够实现,我看你们这个设想没有十年八年是不行的,要有长期准备。但是,咱们共 产党不怕事大,事情越大我们的干劲越足,你们带了一个好头。”

季世昌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带着愁容:“胡书记,我们也是受到地区领导的启发,如果将这条路修补一下县里能够承担,可是修成高等级公路,县财政恐怕……”

“老季,你真不愧是个老狐狸,但你这个圈套我任钻。为了促进经济发展,前几天地区常委会上我们几个常委分别立下了军令状,我负责图源、广源两个县和前进区,过几天会议纪要就要下发到各区县,提前告诉你们也不算泄 密。现在我们是真正的绑在一起了,甩开膀子干吧。钱我和你们一起想办法,但是你必须也要出点血。”

“胡书记,有您带头我这心里就踏实了,咱可要一言为定啊。”

胡刚哈哈大笑,吉普车已经开过了赢家沟进入到一个陡坡之上,再往上,已经没有路了。

山坡上,已经有几个人在等,见到季世昌都围拢过来,带头的是乡党委书记林凯和保卫干事赵铁柱。季世昌介绍胡刚时说是自己的老朋友,称呼为胡老板,这让胡刚也很满意,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人里面竟然还有嬴四喜,他与李树清是老相识,李树清也只说是碰到季书记才应邀参与的,蒙混过去。

赵铁柱从乡里的北京吉普车里拿出三把半自动步枪,分别配给胡刚、季世昌和欧阳远,三人中只有欧阳远不会使用,胡刚和季世昌的动作十分标准,一边教他操作规程,同时也好好嘲笑了一番,几个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xysls100 发表于 2017-4-29 00:47:22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楼主带来好文章。就是更新的太慢了,看不过瘾。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29 21:33:57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就在胡刚一行打猎归来,回到图源县城,为欧阳远孩子庆祝高考的同一个晚上,图源县公安局长方志荣正趴在一具白皙的肉 体上挥汗如雨。
“求求你,别弄了,我受不了了。”女人看样子三十来岁,面容姣好,身上却有几处青紫,胸脯印着一排牙印,因为疼痛,她的面庞有些扭曲,双目含泪。
方志荣抬起身就给她一记耳光:“他妈 的,老子供你一家子吃喝玩乐,去年才给你分了楼房,要是靠你那窝囊废的男人,这一辈子都要住三级跳坑,听蛤 蟆叫吧。”
女人不敢回嘴,捂着被扇红了的面颊,泪水顺着手指缝不断流淌。
“哭,你就知道哭,真他妈丧气!”男人叱道。
说着,他将女人翻了个身:“给老子撅起来。”
女人听话的跪在床上,将丰硕的臀部高高耸起。
方志荣揉捏着自己软塌塌的私处,半晌也不见动静:“操!”他怒骂一声,又抬手一巴掌挥向眼前的一片白亮。
“啪”的一声脆响,白花花的臀部上出现五个清晰的红印。女人身体一哆嗦,将头埋得更低,恨不能扎到枕头下面。
“不行,不是那!”女人哀求着。
方志荣将自己半软不硬的东西对准深褐色的菊蕾,女人摇摆着身体不与配合。
“饶了我吧,不能碰那。”女人继续哀求。
方志荣被弄得心浮气躁,更加没有勃起的能力,便在女人白皙的身体和大腿上又掐又咬,只一会儿,女人身上又多出几片青紫。
“滚,给我滚!”方志荣精疲力竭,躺在床上嘶吼起来。
女人如得到大赦一般,快速穿好内衣,却不敢立即就走,而是眼巴巴看着躺在床上大口喘气的男人。
方志荣喘息一会儿,才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女人给他倒了一杯水,端到面前,小心翼翼问道:“老方,到底怎么了?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吗?”
方志荣喝了一口水,眯着眼睛问道:“你都听到什么了?”
“他们说什么都背着我,我只是隐约听到说你小舅子被抓起来了,下一步就要抓你。”女人说得非常小心,不停看他的脸色。
“放屁,能扳倒老子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方志荣怒喝一声,又阴测测问道:“你是怎么想的呢?”
女人一脸哀荣:“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狞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儿:“这就对了,马小红,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说了,你家的房子,还有我给你的那些钱和首饰都要被没收回去,你也得陪着我一起进监狱。你男人、你孩子再也抬不起头来!”
马小红战战兢兢:“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
女人走后,方志荣又躺了一会儿,拿起自己的大哥大打了一个传呼,一会儿,对方就回了过来:“方局,我找了几个关系,满国强交代的都是机械厂的问题,涉案金额不小,而且还有诬陷罪,这回折进去是免不了了。”
方志荣一脸笑容:“兄弟,谢谢你了,我这个不争气的小舅子真是让我头疼,也让你跟着费心。”
对方也客气几句,方志荣接着说:“你这个大科长不配个大哥大么?我这个也不是县里配的,是我们办公经费买的,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样,回头我让他们给你也配一个,你放心,咱这是为了工作方便。好、好。”
撂了电话,他又拨出一串号码:“老班长,是我,志荣。这么晚了还打搅您,真不好意思。”
他换了一副讨媚的笑脸:“是、是,是我平时对自己要求不严,我一定吸取教训……对、对,工作简单粗暴,对,一定时刻凝记您的教诲,……是、是、是,换个地方?好、好、好,就麻烦您了,改天再到您家道谢,看看伯母和嫂子。”
第三个电话他拨了一半,又挂断掉,重新躺在床上,那跨间之物徐徐升起,他用手攥住,嘴里嘟囔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4-29 21:34:18 | 显示全部楼层
欧阳远回到家将近午夜,他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酒精烧得脑门生疼,却抑制不住内心的澎湃。打猎归来,他是一无所获,胡刚和季世昌各猎得一只山鸡和一只野兔,收获虽小,兴致却很高。季世昌作为外来的县委书记,这两年被县长秦风带着本地干部压得死死的,眼看着过了五十五,再去争取进步的空间就有限了。他虽然是本地人,工农兵大学出身,却是看不惯那些人的跋扈状态,反而和季世昌走得近些,他也知道胡刚对他颇为赞赏,但那些都是工作场面上的事情,这次直接和地委副书记搭上线,同桌共饮,而且能够直抒胸臆,让他怎么能够不怦然心动。
陈舒毓还没有睡,见丈夫回来带着一身酒气,皱了皱眉头,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又回到自己的被窝。
“怎么现在才回来,谈的怎么样?”她对自己丈夫的仕途十分关切。
欧阳远兴致很高,走到床头趴在妻子的耳边笑道:“卓有成效,成果显著。”
“真的?这么说常务副县长真的是你了!”陈舒毓非常惊喜,一把揽住丈夫的脖子。
“虽不中亦不远矣。”欧阳有些得意洋洋,他的手已经探到了被子之内。
陈舒毓打掉丈夫摸在胸前的手,徉怒道:“一嘴的酒臭,赶快洗澡去。”
“这么晚了,头发干不了,不洗了。”欧阳远嫌麻烦,大手又要往被子里探。
陈舒毓摸着他的头,哄道:“乖乖的,去,洗干净了有赏。”
欧阳远这才拿了换洗的衣服,去卫生间洗澡。路过女儿的房间,房门紧紧闭着,可能已经入睡。女儿大了,他已经很少直接进入孩子的房间。又想起今晚酒宴上就连胡刚对女儿欧阳卫红考入燕大都有说不出的艳羡,便说不出的得意。
他匆匆洗漱完毕,穿着内裤钻进妻子的被窝。陈舒毓早已脱得一丝不挂,卧室的电视和录像机都已经打开,嘈杂的画面和细微的呻吟充斥在卧室的空气中。
陈舒毓贴着丈夫的耳朵小声说道:“你和我说说今天晚上 你们都说了什么。”
欧阳远却伸手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机和录像机:“一会再说,先办正事。”说着,他的手已经捏住了她胸前的凸起。
“啊!”陈舒毓小声惊叫,手也顺着丈夫身体一路向下,隔着薄薄的内裤,攥住了将内裤撑起来的那个物件儿,惊喜道:“不用看录像了?”
欧阳远顺着妻子的动作退掉内裤,那细长的手指又温柔地缠了上去。
欧阳远不理她,他的手早已深入到妻子胯下的一片泥泞之中,翻身上马,一路驰骋下去。
“垫点东西再弄,都是水,还要洗床单。”陈舒毓试图挣扎起来。
男人却将两只手臂挎住她的双腿,将那双腿高高擎了起来,自己则埋下身子一阵猛顶,呼吸也愈发急促。
“啊……”陈舒毓长长呼出一声,赶紧闭上嘴巴,她害怕声音太大被女儿听到。
室内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喘息和床铺偶尔因为不堪重负而发出的吱呀的响声。
欧阳卫红这段时间都睡得很晚,燕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并没有给她增加多少惊喜,因为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反而是一缕忧愁,随着入学报到的临近,让她越来越寝食难安。
“赢石头,你现在还好吗?”每天的这一时刻,她的头脑里都要出现这一句话。
赢石头刚出事的时候,她听到三个版本,一个是赢石头和罗颖珊关系不正常,被副校长张玉山发现,张玉山认为一个是青年骨干教师,一个是前程远大的高中学生,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这二人恩将仇报,怕张玉山将他们的奸情揭露,罗颖珊将他骗到办公室,先是**,被拒绝后反诬强奸,而后赢石头便冲进教室将他打伤。第二个版本是张玉山欲对罗颖珊图谋不轨,被赢石头撞见,赢石头见义勇为,打伤了副校长。第三个版本是副校长张玉山与英语教师罗颖珊谈话发生了一些不愉快,赢石头不务正业下课后闲逛,被张副校长批评,从而引发冲突,赢石头以下犯上,恶意伤人。
现场不仅有三个当事人,还有三个学生亲眼目睹,但这三人从校长室被公安传讯后都讳莫如深,不肯吐露任何消息,三个当事人一个住院、一个辞职还有一个被公安羁押。大家都在猜测的时候,赢石头被宣布开除学籍,劳动教养一年半。
欧阳卫红先是震惊,之后恼怒,再然后就是嘿嘿的冷笑:“没有一个好东西,活该!”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恨淡了,特别是当她收到燕大的录取通知书,她首先想到的是赢石头露出一口白牙的笑脸:“我上政法大学就可以了,将来当一名法官或律师。”
想着他灿烂的笑容、沉默的背影、结实的胸肌,她悄悄下床,穿着短裤背心蹑手蹑脚来到父母卧室的门前,在门的另一面,一张大床有节奏地轻声歌唱,很久,随着男声低沉的哼叫,女声低低的呻吟也加入到最后的乐章,之后便是切切的私语声。
欧阳卫红的眼前好像又看到男孩高潮来临前的凶猛表情,喉咙一紧,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她猛地清醒过来,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入内裤深入体内,一大片体液,已经涂满了整个手掌。
“石头……”,她心里念到。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2 23:01: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一、
两个多月十分漫长,赢石头终于盼来了刑满释放的时刻。脱去囚服,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这还是罗颖珊给他买的,外面套上一件棉袄御寒。走出大墙,触景生情,心情并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沉重和惶恐,监舍外的蓝天是那样高远,赢家沟,还能是自己的落脚之地吗?
大头在高考后只来过一次探视,他还是瞒着父母过来的,没说几句话就走了,石头知道大头考上了省财经学院,欧阳卫红不出所料考上燕京大学,他在为他们高兴的时候,心里却还有另一番滋味。方小光通过他父亲的门路,上了省公安学院,虽然是大专,出来后也是专属分配的公家人。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短短的大半年时间,赢石头的人生发生逆转,路却还要走下去。
没有人接他,他就自己走,沿着颠簸的小路,走到胭脂湖的湖堤,没有进入深冬,天气还不算很冷,水也没有结冰,粼粼的湖水比春夏之时更加清澈,水中的倒影,青年面貌俊朗却稍显憔悴。他这里曾经是他舍生忘死洗刷“罪恶”的地方。“我有罪吗?”他不住的问自己,也许有也许没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这是一段屈辱的历史。“早晚有一天我还要回来,但不是那个高墙之内,而是要在胭脂湖的大堤上,在蓝天白云之下,受人尊崇膜拜。”
他想沿着河提走到有公共汽车的地方,再乘公汽回到图源。忽然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他回头一看,一辆北京212吉普车带着一路烟尘疾驰过来,车内有人向他招手。
那人将车开到他的近前,这一路颠簸着实累得够呛,下车走路显得有些踉跄:“你是赢石头吗?”
这人年纪不比他大多少,穿着一身草绿色劳动服,石头有些疑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见找对了人,来人赶忙握住石头的手:“对不起,我来晚了,道路不熟,走错了地方,又赶上国道堵车,晚了两个多小时,多原谅啊。”
石头更有些摸不清头脑,问道:“您是哪位?”
“啊,忘了介绍了。”来人挠着脑袋,“我姓马,叫我小马就行。”
石头看他年级比自己还要大上一些,不好意思开口,就叫了一声马师傅。
小马接着说道:“李镇长今天陪着欧阳县长到下面考察去了,安排我到这里来接你。”
“李镇长?我不认识李镇长。”石头更是一头雾水。
小马有些急了:“李勇,现在是我们高岭镇的镇长,李勇,两个多月前才从这里出去,你知道了吧。” 他指了指教 养 院的位置,又不好意思点明。
石头这才知道是李勇安排人来接他,没想到李勇一出去就升到了镇长的位置,不禁让他想起塞翁失马的寓言故事。
石头也不客气,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置,吉普车一路颠簸,向图源方向驶去。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2 23:01:49 | 显示全部楼层
司机小马十分健谈,一路上没等石头询问,就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那天医院里石头与罗光明谈话之后,罗光明毕竟也是善良人家出身,本性还不是太坏,救命之恩,恩同再造,经过一系列的思想斗争,他还是主动交代了图源机械厂原来的厂长,后来的党支部书记也就是方志荣的小舅子满国强支使他诬陷李勇的事情。
图源机械配件加工厂是解放初期为了配合平城地区的计划经济建立起来的配套设施,厂子虽然小,也是国有企业的性质,是图源县为数不多的工业企业,几十年如一日不温不火,产品单一,到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计划经济走入了死胡同,机械厂的产品卖不出去,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改革开放之后,产品走入市场,机械厂出了几个能人,跑市场、倒物资,着实火了两年,但是发财的就那几个人,车间的工人勉强能发出工资,也算凑合。没想到这点油水被满国强看中了,他本是县武装部的一名干事,游手好闲,天天梦想者发财,于是缠着他姐夫方志荣要去机械厂。机械厂的那几个人只顾自己闷声发财,也早已惹恼了县里的一些领导,方志荣一阵通融,水到渠成,满国强就到了机械厂任厂长兼党支部书记。那几人一看势头不对,就跑出去单干,和机械厂撇清了关系。
可满国强根本不是做企业的材料,欺上瞒下、损公肥私、作威作福,没用两年,机械厂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又折腾没了,但是满国强个人可没少捞,经常看他一身高档西装,骑着一万多元的摩托车,腰里挎着当时最先进的汉显BB机,出入县里最好的饭店。据说也没少给他姐夫进贡,但查无实据,仅在街头巷尾流传。
眼看着机械厂奄奄一息,县领导派李勇到机械厂任职厂长,当时实行经理负责制,便改称经理。又由于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实行党政分开,于是满国强继续留任党支部书记,但经营和管理权在李勇的手里,满国强靠了边。
李勇确实有能力,机械厂不到两年又起死回生,满国强嫉妒愤恨,一心要将他挤走,便想出了这么一个阴损的注意。
罗光明是从黔省走出来的生意人,当时社 会上盛行倒买倒卖,和满国强有过生意往来,但都是倒卖国家物资,和满国强做的见不得光的生意,机械厂认识他的人不多。
所以,机械厂需要更新设备,罗光明满国强就找到罗光明串通,导演了这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要把李勇折腾进去。当时罗光明胆小不敢干,满国强便允诺事成之后给他两万元好处费,如果进了局子在给他三万元的补偿费,他姐夫是公安局长,一定对他会从轻处罚。在五万元的诱惑下,罗光明铤而走险,罗光明诬陷李勇的计策终于成功,李勇被判五年劳 教,罗光明有方志荣从中斡旋,属于从犯,被判两年。
真 相大白之后,满国强被检察院起诉,直接逮捕,以诬陷罪、贪污罪、盗卖国家资产罪,判刑五年;罗光明属于从犯,因为主动交代问题有功,在劳动教养期间表现很好,抗洪抢险立功等表现,将功赎罪,只增加一年的劳动教养。满国强的姐夫方志荣,因为对小舅子放任自流,在李勇被诬陷的案件中刑讯逼供,被调离公安队伍。
李勇因为在机械厂任职期间经营管理能力的出众表现,被诬陷劳 教后没有怨天尤人而是相信党、相信政府、坚信正义必胜的政治觉悟,以及在抗洪抢险中重大立功表现,经过党委会一致同意,恢复李勇党籍、公职,并立即任命为高岭镇党委副书记,镇长。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3 21:40:55 | 显示全部楼层
石头听着解气,好人终有好报,相对于李大哥的冤屈,自己就应该是自作自受了,心情开朗许多。问道:“李大哥,不,李镇长今天回来吗?”
“回不来,他陪着欧阳县长下乡考察,和我说先把你送回家,让你过几天去找他。”小马熟练地把着方向盘,汽车已经驶入国道,比刚才的土路稍微颠簸小了一些。
“哦”,想到回家,石头的心又有些踌躇。
‘欧阳县长’?是欧阳卫红的父亲吧?他又想到那个瘦高微黑的女孩,和那双清亮的眼睛以及两条纤细的长腿……
他摇了摇脑袋,陷入沉默。
小马的嘴一路上就没停过,虽然是乡镇的司机,对县里的人 事 变 动清清楚楚,而且还要加上自己的分析,也算头头是道:“欧阳县长现在是图源的常务副县长,从排名最末的副县长一跃成为县委常委,人家是和现在的县委书记攀上了关系。县委书记前两年刚来,被县长压制,但人家在省里有关系,现在翻身了,开始布置自己人。不仅是常务副县长,公安局长也一样,你以为方志荣是因为他小舅子被免的吗?那就是个由头,看你不顺眼,不听我话,你走,我换人。现在的公安局长是县委书记季世昌从地区调过来的,叫李树清,人家以前给地委书记开车。啧啧,开车开到人家这个份上才是好司机,我不知道哪辈子能碰到那样的领导。”
他忽然感觉说漏了嘴,这个赢石头是李勇的兄弟,自己给李勇开车,刚才那句话明显是对李勇不满,要是传到镇长的耳朵里自己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他还在懊悔之中,赢石头其实根本没听进去,他对那些事不感兴趣,只是觉得这个马师傅太能唠叨,让人心烦。*
按照石头的指引,小马将他送回到赢家沟,大半年的光景,已经进入了冬季,草木皆黄,枝枝杈杈横竖之间,仿佛在寒冷中挣扎,只有远处的大山还是浓浓的墨黛色,显得无比的沉重。
汽车停在村头路旁,石头下车也没谦让,他不知道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感谢了几句,小马开着车返回高岭。
这条小路还是那样熟悉,甚至路旁的每一棵树木都还有自己保留下的气息,他找一个僻静处坐了下来,甚至一时间有出走的冲动,家还能是家吗?一直熬到太阳西斜,石头终于鼓足勇气,走向通往自家的小路,小心翼翼,脚步匆匆,还好没有看到村里的人。
熟悉的高门楼,这还是姥爷留下来的财产,厚厚的木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大锁,娘不在家?能去哪呢?
石头掏出钥匙打开门锁,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枯黄,他又打开房门,灶台上落满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居住。石头心里急得砰砰直跳,小声喊了几声:“娘”。他知道不会有人答应,便转身向屋外走。
出了院门,向四周看去,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几户人家的烟囱袅袅的冒着白烟,偶尔传出几声咳嗽。邻居的院门打开,顺着门缝探出一张熟悉的面孔,石头看见了赶忙上前准备搭话,那人看见石头好像笑了一下,之后赶忙缩回头去,‘啪’的一声关闭大门。石头走到门前,抬起手,却再也没有勇气敲响那扇紧闭的大门。村里的人他都再熟悉不过,往日一口一个大 学 生叫着的那份亲切已经荡然无存,变成了劳改犯的他,成了躲避不及的瘟神。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3 21:41:15 | 显示全部楼层
他沿着窄小的街道走到六叔家门口,大门虚掩着,他习惯性的推开门进到屋内。六婶正在做饭,六叔坐在小板凳上向灶台内填火,有说有笑不知说着什么。
见到石头,两个人都是一怔,六婶眼里喷出怒火,将锅铲摔到锅台上,转身进了里屋。
六叔的眼神里有惊讶也有责备,深深叹了口气。
赢石头木然地站在地上,半天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嬴四喜从里屋出来,二十多岁的年纪,十分精干,看着石头有些惊喜,笑着说道:“石头回来了?提前了?我以为还有大半年呢,要知道提前了我就去接你了。”
“四喜哥。”石头叫了一声,又小声说道:“提前了八个月。”
“好、好,回来就好!”嬴四喜搬了把凳子,拉着石头的胳膊让他坐下。
石头看着六叔不敢就坐。
六叔又是长叹一声,问道:“吃饭了么?”
石头摇摇头。
“四喜娘,赶快做饭。”他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又吩咐四喜:“去,把那风干鸡拿来炖了,再去打一斤烧酒。”
四嬉笑着出到院子里,收拾挂在房檐的风干山鸡。
六叔指了指另一间屋子,自己便独自走到屋里面去,石头跟在后面,耷拉着脑袋,也进了屋子。
六叔坐在炕沿上,点了一支旱烟,叭叭的抽起来,屋子里立刻弥散出一股呛人的烟草味,石头依旧站着,立在他的跟前。
六叔指了指屋角的凳子,石头才敢坐下。
“我娘呢?”石头问道。
“你心里还有你 娘?先不说她,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回事?”六叔看着他问。
石头除了隐瞒了自己与罗颖珊的关系之外,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包括在教 养 院立功减刑,但是他也忽略掉连夜回到家里发现母亲留男人过夜的事情,实在难以启齿。
六叔听他说完,长叹一声:“都是命啊!”
沉默很久,六叔看着石头,问道:“你恨你 娘吗?”
石头低着头不说话,他知道那天晚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整个村子的人都会知道娘的屋子里有人。
“唉,”六叔又叹息了一声,“孩子,你 娘的事我来和你说吧。”
石头娘做姑娘的时候被下乡知青欺骗感情,未婚先孕,气死父母,这是远近皆知的事情。但她绝不是轻浮的女子,生下石头后,石头娘孓然一身,拉扯石头长大,再没有过任何的男女绯闻。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且是在赢家沟这个相对闭塞的家族环境内,石头娘以她的坚韧、贤惠以及孤苦伶仃,逐渐获得了村人的同情与谅解。她模样清秀,善于持家,而且出苦耐劳,慢慢的就有人上门提亲,虽然条件都是些鳏夫或者老光棍儿之类。但石头娘都以石头太小,怕石头受委屈的理由推脱掉,一心一意将石头抚养成人。
眼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而且学习成绩优异,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好,到了石头考上县一中,上大学指日可待,石头娘逐渐轻松下来。往日被伤害的心也逐渐平复,对感情的渴望又开始在内心萌动。
石头娘与六婶最是要好,一次与六婶唠着家常,六婶和她开玩笑说给她介绍个男人,石头娘竟然脸红着没有拒绝。都是过来人,六婶知道自己的这个好姐妹已经动了春心,便留下心来,托人给她物色一个够条件的对象。
就在石头高二下半学期的时候,这个人终于被六婶找到了,他是六婶娘家的一个拐了好几道弯的亲戚,名叫秦勇,四十来岁,没有结过婚。
这个秦勇也是个苦命人,在他不到二十岁的时候父母早早去世,他领着三个弟弟一个妹妹过生活,吃了无数的苦。到了说媳妇的年纪,因为家里的条件,没有人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他,他就靠自己的木匠手艺,慢慢把弟弟妹妹抚养大,一个接一个成家。就这样一来二去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耽误了,到了最小的弟弟娶了媳妇单过之后,秦勇也快四十岁了,所有的财产都分给了三个弟弟,他留下的只有一间半的土坯房。
成年后的弟弟妹妹都能知恩图报,开始为哥哥操心,给他介绍不少对象,这个秦勇虽然单身几十年,却不是那种见了母猪赛貂蝉的老光棍,自己还挺挑,用他的话说就是既然已经错过了,就不能再凑合,一定要找一个可心的才能过后半辈子,相亲的一半还是他不同意造成的。就这样又蹉跎几年。
直到在六叔家见到石头娘,两个人就如同前世有缘一般,石头娘被这个憨厚朴实、粗壮率直的汉子所吸引,而秦勇则是喜欢她落落大方和姣好的容貌,这就是一见钟情。
但是石头娘却有些担心,石头马上就要高考,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想法,但肯定会受到干 扰。如果石头不反对还好说,如果石头反对,她又不舍得放弃这个感情,可能会影响儿子的情绪,直接影响他高考的成绩,这事石头娘不能看到的。因此,他们的交往一直瞒着石头,等石头高考结束再向他摊牌,而且石头一个月才回家一天,来去匆匆,也没有功夫理会母亲的变化。
就这样,一个勤劳朴实任劳任怨,一个贤惠聪颖知冷知热,两人在交往中感情越来越深,一个干柴一个烈火,谁也离不开谁。秦勇当了四十年的光棍儿,根本闻不得肉香,一旦咬上了一口,哪里还停的住,恨不得趴在女人的身上不再起来;石头娘早年被骗失身,有过一两次的两性经历,紧张倒比享受多出许多,因为意外怀孕,之后的打击更是万念俱灰,哪里体会过男女之事的乐趣。秦勇时常去帮助石头娘做些农活,晚上便在此留宿,全村人都知道他们二人情投意合,结婚是早晚的事情,也都乐得石头娘有一个好的归宿,至于结婚证那么一张纸农村人反倒不怎么看中。唯有赢石头被蒙在鼓里,始料未及,才做出那么冲动的事来。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3 21:41:51 | 显示全部楼层
版主能给加精吗?
zjj2000 发表于 2017-5-4 15:06: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加油
 楼主| 琴瑟居士2016 发表于 2017-5-4 21:20:11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一晚石头被警车带走后,警 察找石头娘录取口供,她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惦着儿子又惦着受伤的男人,说话语无伦次,让警 察警觉起来。检查发现了里屋地上的血迹和受伤的秦勇,疑点重重。但秦勇一口咬定是自己白天干活不小心受伤,晚上起夜又撕裂了伤口所致,让警 察也没有办法。而且他以石头继父的身份配合警 察调查,才大概搞清楚石头惹祸的始末。警 察走后,伤口的痛楚让他再也支撑不住,晕厥过去。石头娘和闻讯赶来的六叔六婶将他送到卫生所,石头下手真的歹毒,就是奔着要命去的,伤已及骨。
石头娘愤恨交叠,心灰意冷,竟不去管身陷囹圄的儿子,将秦勇送回家中侍奉半个多月,直到秦勇伤口逐渐愈合,才回到自己家中,任秦勇怎样劝解也不去看望已经被宣判劳动教养的赢石头,可谓是哀达莫过于心死。还是秦勇屡次到教 养 院给石头送一些生活费用和必需品,但一直也没有见面。那些钱和物品交到石头的手里,他还一直以为是大头所为。*
六叔将事情讲了一遍,六婶不知何时也进入到屋子里,悄悄抹着眼泪。石头将头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良久,赢石头才抬起头:“叔,”他又看着站在一旁的六婶:“婶”,“我娘不要我了么?她去哪了?”
六婶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石头,婶子真的好想骂你打你一顿,你 娘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这些年她忍着多大的委屈,受了多少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
六婶一说起来便刹不住车,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如同是自己身受的一般。六叔有些看不过去,喊了一嗓子止住了她的声讨,看着石头说道:“你 娘去姑子庙出家了,快半年了。”
听这话石头差点蹦了起来:“什么?出家?在哪?”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母亲会做出这个决定,出家当尼姑,怎么办?
六叔又卷了一直汗颜,说道:“就在山里面的姑子庙,一年多前回来两个老姑子,你 娘去了之后,变成三个了。”
姑子庙石头小时候曾经去过,一片废墟之中只剩下两间大殿,里面的佛像被人推到了,阴森森很是恐怖。
他站起身就要向外走,被六叔拉住胳膊:“干啥去。”
“去找我娘,我不能让她住在那里。”石头执拗地想要挣脱。
六叔劝道:“要去你也要吃了饭再走,再说天已经黑了,山路太危险,明天让四喜陪你去。”
嬴四喜进来,拉着石头不由分说按在饭桌旁坐下:“石头,不管有啥事我都帮你,先把饭吃了。”
石头哪里还吃得下饭,任是六叔三口添饭夹菜也打不起精神,胡乱吃了几口便要回去。
嬴四喜陪着石头一同回家:“石头,一定要记住,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你回来就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石头点点头,默不作声,四喜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两个人相对坐着,没有话说。
“四喜哥,给我一支烟。”石头伸出手。
四喜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邹巴巴的卷烟,抽出一颗递给石头。
石头点点头,叼起烟卷自己找到火柴点上,吸第一口就被呛得咳嗽不止。
“不会抽就别抽了,这不是好东西,我就戒不了了。”
石头没理他,继续一口接一口吸烟。
四喜怕他真的连夜上山,便要留下来陪他过夜,石头扔掉手里的烟蒂:“四喜哥,你回去吧,我今晚哪也不去,明天你陪我去找秦勇叔。”
听他这么说,管秦勇叫叔,说明他的心里已经接受了母亲的感情,嬴四喜才放心回去。
赢石头送走嬴四喜,把几个房间里灯都打开,灯光昏黄,每一个角落他都熟悉不过,现在却显得冰冷异常。他在母亲的房间,看见摆在炕上针线笸箩里的那把剪刀,通体乌黑,一侧的刀体尖上崩掉一小块儿,与另一侧完整的刀尖在一起对比明显。他的心跳了一下,赶紧转移视线,衣柜上摆着一副老相框,里面是家里人的照片。其中一张是石头十岁的时候母亲带他去县城照相馆照的,黑白底片后期上色,石头穿着一身绿色军装,站在身穿红格褂子的母亲身边,头靠着母亲的肩膀,两个人都是面带微笑。
当时的一幕仿佛就在眼前,石头看着母亲,泪水模糊了双眼:“娘,儿子对不起你!”刚开始是喃喃的哽咽,后来便是抽泣,最后石头放声痛哭起来,一直哭得站立不住,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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